“明白。”
“银行今天提交的系统升级说明再看一遍。”
侯亮平补充道:
“确认他们所说的电子流水,是否包括监管报送数据。如果没有包括,单独列出来。”
“我马上办。”
侯亮平挂断电话,又给驻地值班人员发出通知。
陆亦可看着他。
“赵东来带那位副局长过来,不是让他陪酒的。”
“先找到校验文件。”
侯亮平收起手机。
“拿到原始报文,再判断赵东来想让我们查什么。”
陆亦可发动汽车。
车驶出迎宾馆停车场。
二楼包间里,副局长还没有离开。
他关上门,回到桌边。
“赵局,我刚才是不是说多了?”
赵东来拿起茶壶,给他倒了半杯茶。
“你说的是旧系统规定。”
“可侯亮平问的是钱多宝。”
赵东来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哪句话提到钱多宝了?”
副局长没有回答。
赵东来拿起那瓶只少了三杯的酒,重新拧紧瓶盖。
“走吧。”
“再不走,真有人要说我们喝多了。”
黑色大众轿车驶出迎宾馆。
车厢里没有开顶灯。
仪表盘亮着几道暗黄的光,中控台屏幕泛着冷色。
旧皮革的气味混在空调风里,一时散不出去。
陆亦可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
迎宾馆那栋灰白色的小楼越来越远。
“赵东来今天唱的是哪一出?”
她把车速压在限速线下,声音却不轻。
“又是自罚三杯,又是赔礼道歉。市局什么时候对省检这么客气过?当初在大风厂抓你的时候,他连警服扣子都没扣齐。”
侯亮平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拉链打开一半。
他借着路灯掠过车窗的光,翻开硬皮记事本。
“他客气的不是我。”
“那是谁?”
“反贪局手里那份还没落到银行头上的调查手续。”
陆亦可沉默片刻。
“他带来的周副局长,接话接得太顺了。旧查询端口、监管专线、批次索引、校验文件、异地灾备,哪一句都不像随口说的。要说没提前排练,我不信。”
“顺水推舟的事,公安系统里不少见。”
侯亮平捏着圆珠笔,在空白页上轻点两下。
“你信赵东来?”
陆亦可问。
“我不信动机,我信逻辑。”
侯亮平低下头,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高达商贸,性质待核。
第二行:赵东来提供技术入口,动机待核。
“赵东来经手过旧系统,这是事实。至于他为什么挑在今晚,又为什么借别人的嘴告诉我们,另外查。”
侯亮平合上笔帽。
“当初他抓我,上面有人递过话。今天他请客,旁边坐着懂经侦旧系统的人。赵东来这个人,嘴里跑火车,手里捏着票。他的话要听,但得挂起来看。”
陆亦可点了一下头。
“那明天就按这条线动?”
“按程序动。”
侯亮平把刚写好的两行字递给她看了一眼。
“今晚饭桌上出现的技术名词,统一登记为来源待核。旧查询端口、监管专线、批次索引、校验文件,未经其他官方渠道独立印证,不进事实调查结论。”
“明白。”
“线索递过来的姿势再奇怪,也不能把线索本身扔了。不过谁递的,为什么递,要另建一条线。”
车辆驶入省检时,走廊挂钟正好指向九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