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奥迪驶入市委常委家属院,在最里面那排小楼前停下。
司机老王刚解开安全带,李达康已经推门下车。
“书记,我在外面等您?”
“不用。”
李达康拎起公文包,关上车门。
“车留下,你先回去。明早七点过来。”
老王看了看二楼亮着的窗户,没有多问,把车钥匙交给李达康,沿着院内道路走向门岗。
李达康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
这里是市委统一安排的家属住房,两层小楼,前后各有一块不大的院子。
欧阳菁平时很少回来。
李达康工作忙,吃住大多由暂住在这里的表妹照料。
李达康掏出钥匙,打开入户木门。
客厅里还亮着灯。
表妹听见动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锅里还有粥,我给你热一下?”
“不用了。”
李达康把公文包放到门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你收拾一下,今晚去你女儿那里住。”
表妹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李达康语气不重,却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
表妹看了看他的脸,没敢追问。
她解下围裙,回一楼客房收拾东西。
很快,她便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出来。
“哥,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夫妻之间谈点事情。”
李达康替她拉开门。
“这几天你先别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你再过来。”
表妹点点头,提着行李箱出了门。
院门合上后,李达康站在原地听了片刻。
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回到客厅,只留下一盏落地灯。
屋里收拾得很整齐,茶几上摆着当天的报纸,电视柜旁放着两盆长势不太好的绿植。
欧阳菁上次回来还是半个月前,沙发扶手上却一直搭着她挑选的罩巾。
李达康换上拖鞋,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坐下。
公文包端正地放在脚边。
他取下老花眼镜,擦了两遍,又重新戴上。
墙上的挂钟走到一点十分。
屋外偶尔传来汽车经过的声音,车灯从窗帘缝隙扫进来,在地板上一闪而过。
李达康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碰桌上的茶水。
二十分钟后,院门外响起高跟鞋落地的声音。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次。
木门被推开,一阵冷风跟着灌进客厅。
欧阳菁站在门口,肩上披着羊绒披肩,手里拎着一只黑色手包。
她看见坐在暗处的李达康,脸上的不耐更重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
她关上门,把手包放到玄关柜上。
“我和几个朋友听音乐,刚坐下没多久,你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催。二十分钟,少一分钟你是不是还要让市委办记我迟到?”
李达康抬眼看她。
“先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欧阳菁正在换鞋,听见这句话,动作停了。
“凭什么?”
“放下。”
“李达康,你在单位命令人命令惯了,回家还要摆市委书记的架子?”
欧阳菁没有交出手机,反而把手包重新拿到身边,坐在了长条沙发的一端。
她盯着李达康。
“家里的保姆呢?”
“我让她走了。”
“为什么让她走?”
“今晚说的事,不需要第三个人听。”
欧阳菁捏着手包搭扣,脸上的怒气收了一些。
“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达康没有回答,先看了一眼她放在腿边的手包。
“京州城市银行最近是不是在配合调查钱多多非法集资案?”
欧阳菁的手指停在搭扣上。
两秒后,她靠进沙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