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秘密?钱多多闹出那么大的事,几百个投资人堵门,省里市里都成立了专案组。银行当然要配合。”
“已经有几名高管被带走了。”
“带走的是他们。”
欧阳菁抬起下巴。
“有人收了钱多多的好处,有人替他做假材料,还有人绕开风控放款。谁签的字,谁去解释,跟我有什么关系?”
“钱多多名下企业的几笔贷款,你参加过贷审会。”
“参加过。”
“签过字?”
“签过。”
欧阳菁回答得很快。
“我是分管信贷的副行长,参加贷审会有什么问题?会上十几个人,最后是集体表决。难道只查我一个?”
李达康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黑色记事本,却没有翻开。
“风险管理部门提交过书面意见,认为钱多多旗下两家公司的实际负债远高于申报数字,建议暂缓授信。”
欧阳菁没有接话。
“那份意见为什么没有进入最终审批材料?”
“你问我,我问谁?”
“你是分管副行长。”
“分管副行长就要替所有人背责任?”
欧阳菁把手包扔到身边,身体向前倾了倾。
“风险部门每天要出多少意见?客户经理要交多少材料?难道每一份都要我亲自盯着?下面的人漏报、错报,应该去问经办人员。”
“经办人员在补充说明里写得很清楚。”
李达康注视着她。
“风险意见没有遗漏,是按你的要求暂不附卷。”
欧阳菁的嘴唇动了一下。
挂钟又走过一格。
她伸手解下披肩,折了两次,放到扶手上。
“什么叫按我的要求?只是材料归档顺序作了调整。贷款批下来以后,风险部门的意见一样可以补进去。”
“先放款,后补风险意见?”
“项目等不起!”
欧阳菁的声音陡然提高。
“光明区那两个改造项目已经停工,施工单位天天催款,几千名工人等着发工资。再拖半个月,工人跑到市政府门口讨薪,最后挨批的是谁?”
“手续不全,风险不明,就不该放款。”
“这话你现在说得轻松。”
欧阳菁冷笑了一声。
“当初是谁要求银行支持重点项目?是谁在协调会上说,金融部门不能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算死账,要为京州发展担当?”
李达康的手压在记事本上。
“支持项目,不是让你撤掉风险材料。”
“我没有撤掉,只是暂缓归档。”
“有区别吗?”
“当然有!”
欧阳菁站起身。
“最终决定是贷审会作出的,行长签了字,党委会也知情。就算程序存在瑕疵,也是集体责任。你别听外面的人说几句,就回来给我定罪。”
“我没有给你定罪。”
李达康仍旧坐着。
“我只问你经手过什么、签过什么、改过什么。”
“你这是问话吗?”
欧阳菁指着茶几上的记事本。
“你连本子都拿出来了。要不要我再搬把椅子坐到墙边,让你给我做份询问笔录?”
李达康合上记事本。
“钱多多的企业,有没有通过大路集团做过桥资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欧阳菁慢慢放下手。
“企业之间的资金往来,我怎么可能全部知道?”
“王大陆有没有找过你?”
“找过。”
“谈的什么?”
“正常业务。”
“哪一笔正常业务?”
欧阳菁转过脸,没有回答。
李达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欧阳菁,我再问一遍。钱多多的项目、大路集团、京州城市银行,这三方之间的过桥贷款,你到底参与了多少?”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问我?”
欧阳菁猛地转过来。
“省里的调查组查过,市里的专项组也查过。他们翻过材料,核过账户,还找我谈过话。我要是真收了钱多多一分钱,他们早就把我带走了!”
李达康看着她。
“其他几名高管为什么被带走,你为什么还能在外面听音乐,你没有想过?”
“因为我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