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陈寿:王爷是要造反吗?
王家门前。
局面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守在王崇古身边的管事,更是浑身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唯恐这帮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一言不合,便拔刀杀进王家府中。
便是连王崇古自家,藏在袖袍下,紧紧攥成拳头的手心,也已经是一片汗水。
兵甲在前。
王崇古也只能强忍著心中的怒火,目光阴沉锋利的看向马背上的孟宣:“王家宅中並无贼人!蒲州城內州衙三班差役捕手俱在,王家也有不少家丁刀枪,便不劳孟副千户尊驾辛劳了。”
孟宣却是忽的鬆开一只手,抓住腰间的佩刀,横在马背上。
当著王崇古的面。
孟宣几乎是將身子压在了马背上,俯瞰著王家的宅院门庭:“王藩台也不过是今日方才归家,又如何能知晓家中没有早早就潜入的贼人?”
“再者说,我等是奉命而来,为的便是清剿贼人。藩台乃是蒲州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但凡贼人知晓,岂会雁过不拔毛?”
“一旦让贼人在我等眼皮子底下,进了藩台家中,伤著了藩台家中女眷子弟,那可就是我等的罪过了。”
哪里有什么贼人!
这个孟宣不过是拿著贼人做文章,但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实实在在的在威胁王家的家眷!
王崇古心中怒火更盛,语气阴沉道:“孟副千户这是要带兵进我王家搜查一番吗?”
鐺的一声。
话音未落,孟宣已经是从马背上转身跳下。
只见他三步並著两步,让人看不清脚步,一个箭步就已经跨到了王家门前台阶上,站在了王崇古面前。
“大胆!”
王家管事又惊又惧,却是怒喝一声,探身挡在了王崇古身前。
守在家门前的僕役家丁们。
也在惊惧之中,强撑著手持棍棒,一字排开。
孟宣只是饶有兴致的环抱手臂,打量著这些家丁的动作,最终目光落在王崇古脸上。
王崇古上前伸手,將管事拉开。
他在后者惊恐的目光中,一步步的走到了孟宣面前。
然而。
不等王崇古开口。
孟宣已经含笑说道:“王家这座宅院,乃是朝堂命官家宅。藩台贵为一省布政,没有陛下的旨意,我等自然不敢擅闯贵府,搜拿贼人。”
听到这句话。
王崇古心中没来由的长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他眯著眼,压著心中的惊恐:“既不是要入府搜查贼人,却不知孟副千户到底意欲何为?”
孟宣从怀中深处一只手,又亮出三根手指头。
“下官接到的命令,便只是要我等前来河东缉捕贼人,看护各处命官家宅,莫要叫贼人作祟。”
“这蒲州城中,除开藩台家,便是兵部杨尚书家、翰林院张编修家。”
“贼人一日不曾落网,我等便一日不能回营。”
“但还请藩台放心,只要贼人不曾落网,我等便会一直守在藩台家外面。”
“绝不叫一个贼人闯了进去!”
这是要耗上的意思了。
他们也不进府搜查,也不去城外搜拿所谓的贼人。
便是带著这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守在王家外面。
可这又岂能长久?
王家整日被锦衣卫盯在府外。
叫蒲州城里別家如何看待?
又要叫这河东地界上的晋党人家,如何看待?
王家平日里的人情往来,还敢在这种时候登门吗?
年关將至。
这是要叫王家人,只能躲在家里,过一个惨澹冷清的新年!
但王崇古也听出了孟宣话里的暗示。
他沉声道:“孟副千户是为了索拿贼人而来,是否没了贼人,孟副千户便会带著人退走?”
没了贼人?
孟宣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当著王崇古的面。
孟宣露出一张洁白,却又好似血盆一般的大嘴。
“我等既然是来捕贼的,自然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便是贼人都死绝了,没见到尸首,如何確定贼人都没了?”
“未经確认,下官万不敢带兵回营。”
孟宣眼里杀气流转。
自己已经划出了道道。
接不接,全看王崇古选择了。
而王崇古在闻言之后,浑身一颤,身形一个踉蹌,怒目看向孟宣:“你!你————”
他挥手怒指孟宣。
手臂止不住的发抖。
眾目睽睽之下。
王崇古满腔怒火,变成了一抹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
他满目涨红,双眼血红一片。
浑身不断的颤抖著。
“老爷!”
“老爷!”
“快!”
“快扶住老爷!”
管事顿时大惊,赶忙招呼人上前,从后面將王崇古搀扶住。
王崇古怒目看向孟宣:“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孟宣却在这个时候上前一步,冷眼注视著王崇古:“王藩台经年在外为官,想必也不知晓如今河东的贼人是何等狂妄。”
“陛下肩负著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朝廷的顏面岂是贼人能轻易沾染的?”
“下官相信,藩台身居要职,官位显赫,心中是能体恤朝廷顏面的。”
“下官此番前来,只为捕贼,也只为带著贼人的尸首回去交差。”
“至於旁的事情,皆与下官无关。”
王崇古仍是不愿这般低头,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当真要如此?何至於此?何至於逼迫至此?”
孟宣眉目一挑,深深的看了王崇古一眼。
“藩台,並非是下官们要来的。”
“事出有因,有因才有果。”
“藩台不问原因,却反问这果。”
“岂不是顛倒黑白?”
说罢。
孟宣拱手一礼:“下官並非忤逆藩台,只是军令在身,朝廷的顏面不能有失。”
说完之后。
孟宣才当著王崇古的面,一步步的退下王家门前台阶,重新坐在了马背上。
当著王家门前一干人等的面。
孟宣大手一挥。
“贼人一日不除,一日不见贼人尸首,我等便一日不退。”
“自今日起,蒲州城內王、杨、张及一应朝堂命官宅院外,分出人手看护,防备贼人潜入杀人夺財!”
说完之后。
孟宣这才带著人驾马而去。
而在王家门前,却也留下了一队锦衣卫,手持刀枪,当街来回巡视著。
儼然是真的要日夜巡视,防备贼人闯入朝堂命官家中杀人夺財。
管事看著这些全然没有退走的锦衣卫,神色紧张的看向王崇古:“老爷————老爷,家中现在该如何是好?”
“还不是你们干的好事!”
王崇古怒喝一声,猛地挥手,將身边搀扶著他的家丁僕役以及管事推开。
隨后。
王崇古黑著脸,一言不发的转身回到府中。
府外的动静,早就传进了王家內宅。
等王崇古擦去嘴角的血渍,坐在正堂上的时候。
王家的子弟家春,纷纷赶了过来。
见到王崇古面色阴沉的坐在堂上,眾人神色慌张。
王夫人小心翼翼的上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