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最后一丝人性

“救救我。”

那句发自灵魂深处的“救救我”，如同一声无助的哀鸣，在死寂的室內花园中缓缓迴荡。

阿斯代伦看著陈言，那双眼眸中，流露出了最纯粹的、属於囚徒的乞求。

陈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张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微微扭曲的脸。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我救不了你，阿斯代伦。”

这句话，如同一柄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穿了阿斯代伦刚刚才燃起的那一丝希望。

“什么？”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看著我，”陈言上前一步，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听清楚，在这个地狱里，没有人能救你。无论是伊莱莎，还是我，我们都只是——外力。”

“唯一能拯救你的，”陈言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只有你自己。”

“我自己？”阿斯代伦发出一声充满了自嘲的、绝望的苦笑，“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他笼子里的一只宠物，一只——连反抗的念头都会被察觉的可怜虫！”

“不；你不是：”陈言摇了播头；他伸出手；指向了花园中尖，那六个如同行尸走肉般，正在自己身上刻画著地狱契约的麻木身影。

“看到他们了吗？”陈言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你的主人视你们为“钥匙”，视为“祭品”，视为他通往“神座”的阶梯。但他唯独，没有將你们视为——人。”

“而这，”陈言的眼中，闪烁起一种属於棋手的、冰冷而理智的光芒，“就是他整个计划中，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破绽。”

他看著阿斯代伦那双因为他的话而骤然收缩的童孔，缓缓说出了那个釜底抽薪的计划“告诉我，阿斯代伦。在那无尽的折磨与囚禁中，你真的一次都没有想过，去唤醒他们吗？”

“你那六位“兄弟姐妹”，他们真的——已经彻底沦为行尸走肉，连一丝属於自己的人性，都不剩下了吗？”

阿斯代伦看著陈言，脸上浮现出了无法被掩饰的剧烈动摇。

“唤醒他们？”他发出一声充满了自嘲与绝望的、嘶哑的苦笑，“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他们早就死了，万法师先生。”他的声音在颤抖，“在被转化、被刻上那些符文，在被主人用无尽的折磨彻底碾碎了所有尊严和希望之后，他们的灵魂，就已经死了。

剩下的，只是会呼吸的、比那些石雕还要冰冷的——空壳。”

“那是因为你只有你自己。”陈言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无法给予他们希望，因为连你自己——都已经放弃了希望。”

他看著阿斯代伦那张因为他的话而瞬间变得无比苍白的脸，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但我不一样。”

一缕幽紫色的、充满了“侵染”与“同化”意味的灵能火焰，在他的指尖无声地点燃0

“我无法解除你们身上的契约，也无法让你们重获自由。”陈言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中，闪烁著自信，“但我可以，强行地切断你的主人，在他们灵魂深处种下的、那根名为“恐惧“的提线。”

“我可以让他们那早已麻木的灵魂，听到除了绝望之外的——另一种声音。”

他看著阿斯代伦，缓缓说出了那个最终的、充满了魔鬼般诱惑的提议：“我可以帮助你，去唤醒他们。”

“然后，由你，阿斯代伦，”陈言的声音压得极低，“带领他们，向那个將你们变成工具的怪物，发起一场——等待了数个世纪的——”

“——反抗。”

陈言那如同魔鬼低语般的提议，在死寂的室內花园中缓缓迴荡。

然而，迎接他的，並非阿斯代伦那充满希望的回应，而是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也更加痛苦的、嘶哑的苦笑。

“唤醒他们？”阿斯代伦缓缓地转过身，他看著陈言，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所有的惊骇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被无尽的绝望所彻底浸透的、死灰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