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动作充满了疲惫,仿佛连动一动手指,都已耗尽了他全部的力么。
“在最初的时间里,”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我也曾像你一样天真。我试过用语言去唤醒他们,用鲜血去刺激他们,我甚至不惜触怒主人,用最残酷的私刑去折磨他们,试图从他们那麻木的灵魂深处,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属於“人”的火花。”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讥讽的笑容。
“但你知道我得到了什么吗?”
“我得到了他们的尖叫,得到了他们的求饶,得到了他们为了向主人邀功而对我最恶毒的背叛。”
他看著阿斯代伦那张因为他的话而瞬间变得无比苍白的脸,知道此刻任何的语言都已是多余。
他需要一个——证明。
一个足以让一个绝望了的灵魂,重新相信“黎明”的证明。
陈言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一个正跪坐在地、如同人偶般,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用一把银质小刀,在自己手臂上刻画著地狱符文的——女性精灵衍体。
然后,陈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侵染”与“同化”意味的幽紫色灵能,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微风,悄无声息地,拂过了那个女性精灵衍体那早已麻木的灵魂。
下一秒,奇蹟发生了。
“噹啷。”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在这死寂的花园中无比清晰的金属脆响。
那个女性精灵衍体手中的银质小刀,突然滑落,掉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她那不断重复的机械动作,第一次,停了下来。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极其僵硬地抬起头,那双本该和花园里那些石雕一样空洞麻木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充满了巨大痛苦与迷茫的光芒。
她看著自己那布满了狰狞疤痕的手臂,又看了看周围这片华丽而熟悉的“囚笼”。
最终,两行早已乾涸了数个世纪的、混杂著血与尘的泪水,从她那苍白的脸颊上,无声地滑落。
“——母——亲——”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思念、梦囈般的轻吟,从她的口中,无比艰难地,吐了出来。
阿斯代伦的呼吸,在听到那个词的瞬间,彻底停滯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陈言,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所有的绝望、自嘲和怀疑都在瞬间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惊骇与——狂喜。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斯代伦的声音在颤抖,他看著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的、泪流满面的女性精灵,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平静得如同深渊般的黑髮青年,他那被折磨的早已麻木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主人——主人用最残酷的刑罚,用最恶毒的契约,都无法彻底抹去我们灵魂最深处的那一丝人性——但他也同样,无法將其唤醒。你——这究竟是——什么魔法?”
然而,面对他那充满了震惊和不解的质问,陈言却只是缓缓地睁开了眼晴。
他看著阿斯代伦,脸上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却又带著一种自信的淡淡微笑。
“很简单。”
“因为你的主人,”陈言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源於更高生命层次的、不容置疑的傲慢,“不会比我,更懂心灵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