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检测仪在后面。”
马权从铁壳底座上下来。
这台不是异能检测仪——只是普通的金属探测器。
异能检测仪在帐篷里面,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好像不是军方的人员——是科研部的人。
马权背着刘波往帐篷里面走。
右肩关节在承受体重的时候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
马权没有停。
异能检测仪的铁壳比普通检测仪更大,顶部那排指示灯从下往上依次是绿、绿、绿、黄、橙、红。
六盏灯。
六盏全亮的人是什么等级——不知道。
沃尔特也许可能见过。
包皮在黑市里打听到的——沃尔特审过很多异能者,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的异能是自然觉醒还是被植入的。
如果是被植入的会被特别标注。
马权的九阳异能真气很特殊。
如果沃尔特能看出来——灯亮几盏都不重要了。
被标注为“特殊异能者”的人会被分到哪个部门,包皮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防卫队。
技术员看到马权走过来,用手指了一下检测仪的铁踏板。
“站上去。背对着指示灯。
不用把你背上的人放下来——检测仪只测站着的那个。”
马权站上去。
独臂托着刘波的腰。
马权把右掌在裤腿上擦了擦——不是擦血,是在擦汗。
手心里出了好多的汗。
在极冷的空气里手心还能出汗,说明马权在控制着。
控制着真气不散,控制着心跳不会加快,控制右眼剑纹的脉动频率不会超出正常的范围。
“好了。”技术员说,他按下了检测仪的启动按钮。
指示灯从下往上依次亮起。
第一盏——绿灯。
技术员低头看了一眼读书,没说话。
第二盏——绿灯,他的手在记录板上写了个数字,手指没停。
第三盏——绿灯,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是卡了——是在等待着第四盏亮起来。
但第四盏没有立刻亮起来。
马权把丹田里不足半成的九阳真气压到了极限——
不是往掌心里灌,是在往回收。
把每一丝渗到经脉里的真气全部拉回丹田,像把撒出去的炭火一颗一颗地捡回来。
第四盏指示灯闪了一下——黄灯。
不是亮,是在闪。
闪了不到半秒就灭了。
马权在那一瞬间把右掌重新握紧——不是爆发,是在锁死真气。
把掌心里那团快要失控的火焰硬生生给掐灭。
第四盏灯灭了。
技术员抬头看了马权一眼。
不是怀疑——是感觉很意外。
闪一下又灭的情况不多见。
通常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异能者的异能正在觉醒初期,异能等级极其不稳定;
要么是异能者在故意的压制着。
这种故意压制异能的人通常不想被标注为高价值异能者。
而不想被标注的人通常知道自己如果被标注后会去哪——科研部。
技术员在记录板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检测仪的读数递给铁桌后面的军官。
军官低头看了一眼读书。
三盏绿灯,第四盏闪了一下。
能级:中。
品级:异常——
这个是技术员在备注栏里写的。
异常品级意味着不是普通异能。
军官抬头看着马权,这次看的时间比刚才的时间还长。
这种眼光不是在审视——
是在评估。
评估这个独臂的人为什么异能的等级不高但品级却很异常。
品级异常的人通常有两种情况:
要么异能是天生的稀有型——这种人很少,但偶尔会出现;
要么是异能的能源不是自己的——被植入的。
而被植入的异能者在检测仪上会显示品级异常,因为身体里的能量频率和异能本身的频率不完全匹配。
这种不匹配的概率会非常的很小,但检测仪能测出来。
沃尔特也能看出来。
军官不是沃尔特,他只是个负责初步筛选的审核官。
他的职责不是判断异能来源——
是把品级异常的案例标注出来,交给沃尔特来复审。
他在登记表上写了一个“EP”的标注——EP,异常品级。然后在下面又写了一行字:“右眼剑纹——待确认。”
他注意到了马权的右眼。
不是注意到剑纹在脉动——剑纹现在的脉动频率很低,在帐篷内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军官更是注意到了的是剑纹本身——
一个暗金色的纹路在右眼眶外侧,不像伤疤,不像纹身,不像任何常见的人体标记。
异常品级加异常身体标记——两个异常叠加在一起,就不只是意外了。
可能是一种模式。
军官把登记表合上,对旁边的士兵说了一句“带他去等候区”。
等候区在帐篷后面——不是外面,是另一个帐篷。
那个帐篷里坐着刚才四盏灯的人,还有几个从其他帐篷被送过来的。
都是标注了的人。
马权背着刘波,跟着士兵往帐篷后面走。
走过铁桌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军官面前那张登记表。
表上的标注马权没看清——但他看清了军官的眼神。
军官的眼神没有轻蔑,也没有怀疑。
只有一种东西——很警惕。
不是对敌人的警惕,是对未知的警惕。
在灯塔体系里,未知就是代表了风险。
而风险就必须要去标注。
标注了就要上报。
上报了就要等沃尔特来复审。
沃尔特会看出来。
但那是复审的事。
初步筛选过了。
三盏灯,过了。
标注是以后的事。
现在,马权离灯塔的内部又近了一步。
等候区是另一顶帐篷。
比登记帐篷更大,但更空。
铁架支撑的篷布在风里微微鼓动,发出极细微的猎猎声。
帐篷里没有铁桌,没有椅子,只有几个木箱靠墙堆着,上面坐着几个人。
刚才那个四盏灯的人坐在最里面的木箱上,掌心里又搓起了火苗——忽明忽灭,在帐篷的阴影里一闪一闪。
他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膝上,指节发白,像是在攥什么东西;
另一个靠在篷布上,闭着眼睛,但眼皮在动——
不是睡着,是在运转异能,身体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带着极淡的焦味。
马权背着刘波走进来的时候,三个人同时抬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马权——是看他背上的刘波。
刘波的骨甲碎屑在帐篷内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荧蓝色,每一次呼吸都有碎屑从肩膀和后背簌簌往下掉。
那个搓火苗的人把目光移开了。
靠在篷布上的人又把眼睛闭上了。
只有低头坐着的那个人多看了一眼——
不是看刘波的脸,是看刘波垂着的手。
手指上的骨甲裂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那种光不是异能——是残留。
但残留本身也是一种痕迹。
那个人把手攥得更紧了,像是怕自己手里的东西也被人给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