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手里有东梅的档案——知道她在科研部的行动轨迹，知道她逃出去的路线，知道她在东侧废墟出现。

但档案不是很齐全。

东梅逃出去之后在冰原上活动了多久、接触了谁、为什么要把一批孩子送到灯塔——

这些档案上并没有。

档案上的空白需要有人去填补。

你就是那个填补空白的人。

沃尔特担保你——

不只是为了九阳真气的数据，也是为了东梅的数据。

东梅的数据在军方情报体系里是空白的——

因为东梅是科研部的通缉犯，科研部和军事情报部之间不共享所有信息。

他在借你去查科研部的底。”

隔间里安静了。

火舞的手指在刀柄上又叩了两下。

这次的节奏又不一样——

不是习惯，是在思考问题。

想沃尔特为什么需要借马权去查科研部的底。

科研部是灯塔的两大核心部门之一——而另一个是军方。

科研部负责能源、变异体研究、异能者研究。

军方却只负责防卫、外部巡逻、难民区的管理。

两个部门之间的关系在公开层面上是“合作”——

科研部给军方提供异能者和技术，军方给科研部提供保护和物资。

但在桌面底下，两个部门之间的情报是不共享。

科研部不让军方知道自己具体在研究什么，军方也不让科研部知道自己有多少异能者。

这种博弈在灯塔里已经持续了很久。

沃尔特是军事情报部的人，他想知道科研部在干什么——

那最方便的办法是找一个跟科研部有过节的人，担保这个人进入军方，然后看看这个人能翻出多少科研部的秘密。

马权就是这个人。

“所以沃尔特需要我们。”

李国华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跟所有人确认。

“这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利益间的互相需要。

沃尔特需要马权的异能数据，也需要马权帮他摸清科研部的底。

我们能给沃尔特前者——

后者，不能给。

至少现在不能给。

科研部的底不是我们能够摸清的——我们是来找小雨的，不是来帮沃尔特打听情报战的。”

“但如果小雨在科研部——”火舞说。

“那就是另一回事。”李国华打断了火舞要说的话。

不是不礼貌的问题——

是清楚。

“如果小雨在科研部，我们迟早要跟科研部打交道。

但打交道的方式不能是沃尔特指定的方式。

他要我们用他的方法——

加入他的异能者小队，执行他的任务，记录数据，积累积分，升级权限。

这条路能走——但太慢。

小雨等不了。

小月能感觉到的东西——

灯塔深处那个脉动——

还在加速。”

小月抓着李国华的裤腿，她听到老谋士说“脉动还在加速”的时候手指收紧了一下。

从进入灯塔到现在，小月就一直能够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翻身。

翻身翻得越来越快。

每一次翻身，小月的牙齿就会微微发酸。

不是疼，是牙齿会变得很酥。

像咬了一口还没熟的果子。

小月说那个东西不是在醒来——是在很疼。

它疼了很久很久了，没有人帮它。

小雨在那个东西的附近。

那个东西越疼，翻身越快，小雨就越危险。

马权低头看了一眼小月。

小月没有抬头，只是把脸贴在李国华的裤腿上。

马权把右手从小月的头上轻轻放了一下。

意思是知道了。

“明天。”马权说。

“我去答复沃尔特。

担保我可以接受。

但条件是——

数据可以给，但不能全部给。

战斗数据分批次给——

每次任务之后给一部分。

权限——我不能等。

三级权限要先给，至少够查户籍管理处的保密档案。

查完了再说四级的事。

他的异能者小队——我可以加入，但我的队员不能散。

你们不能被分配到底层劳动——需要什么条件，我跟他谈。”

大头把平板的背板翻过来，在上面快速写了几行字。

写完递给了马权。

“沃尔特的异能者小队目前有几个人——不知道。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那他就是在用权限换队员。

你是第一个。

但如果你加入了，他可能会把队里最危险的任务全推给你——

因为你的品级最高。

你需要一个搭档。

一个能在他把任务推到你头上的时候帮你分担压力的人。

这个人不能是外人——

必须是我们队里的人。”

“我去。”火舞说。

不是“我想去”——是“我去”。

火舞的右膝肿得把裤腿绷得发亮。

风暴核心彻底枯竭了，但她还能感知空气流动——

感知能力不算异能，但在战场上比很多异能都有用。

能提前感知到敌人移动时的气流变化，能在沃特尔的小队里当侦察兵。

“我也去。”十方说。

和尚的声音很低，呼吸带着水声，他的左掌焦黑的表皮层已经掉了大半，露出下面嫩红色的新皮肤。

功法根基断了之后他一直在排淤，现在的体重已经轻到了他以前的七成——不是瘦，是负重变轻了。

金刚乏身承载了太多年的旧伤，现在那些旧伤正在离开他的身体。

离开之后十方会变成一个普通人——

但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打法，他还能挡。

马权看了十方一眼。

又看了火舞一眼。

然后点了一下头。

“明天我跟沃尔特谈。

谈成了——

火舞和十方跟我进小队。

其他人留在安置点，继续摸清塔内的结构和情报。

包皮——黑市的路子继续打通。

大头——想办法恢复平板电脑的电量。

灯塔内部有充电接口——

安置点走廊尽头那个公共厕所里就有。

想办法弄到一根充电线。

老李——耳听八方。

阿昆——保护好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