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念一个名字,现场就多一分震撼——这阵容,確实配得上“史诗巨製”四个字。
名单念完,周涛说:“现在,有请中影集团董事长韩三平先生致辞!”
韩三平走上台,没有拿稿子。
他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今天很冷,但我的心很热。”
开场白很简单,但真诚。
“中国电影走过了百年历程,从黑白到彩色,从胶片到数字,从国內市场到走向世界。”
韩三平的声音沉稳有力,“《2012是中国电影工业化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3.5亿美元的投资,中美顶级团队的合作,全球取景拍摄,这些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
台下安静无声。
“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些数字。”韩三平话锋一转,“我要说的是责任。电影是文化產品,它承载著价值观,影响著千万人。《2012讲述的是灾难,但內核是希望,是人类在绝境中的团结、勇气和爱。在这个全球化的时代,我们更需要这样的故事提醒我们,在灾难面前,没有国界,只有人类共同的命运。”
掌声响起。
“最后,我想说,”韩三平看向台下主创团队的位置,“电影是集体艺术,需要每一个人的付出。感谢陈亮导演的坚持,感谢艾默里奇导演的信任,感谢所有演员和幕后人员的努力。预祝《2012拍摄顺利,票房大卖!”
掌声更热烈了。
接著是艾默里奇上台,他的发言简短有力:“谢谢中国的合作伙伴。我看过数据,中国电影市场正在爆炸式增长。但数据背后,是观眾对好故事的需求。
《2012会是一个好故事,一个关於生存、家庭和希望的故事。我很兴奋能与中国团队合作,將中国的美景和文化呈现在全球银幕上。”
轮到陈亮了。
他走上台时,全场安静下来。这个年轻人身上承载了太多目光一羡慕、期待、质疑,甚至嫉妒。
“大家好,我是陈亮。”他的开场白很简单。
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2012的剧本,我读了十七遍。”陈亮说,“每次读,都有新的感受。
这不是一部简单的灾难片,它是对现代文明的反思,是对人性的拷问。当世界末日来临,什么是最重要的?是財富?权力?还是爱和家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电影里有一个情节,各国政府秘密建造方舟,但船票只卖给富豪和权贵。一个科学家问:那些普通人呢?”得到的回答是:世界需要的是基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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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情节很残酷,但值得我们思考。”陈亮继续说,“在灾难面前,我们是选择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还是选择诺亚方舟”的救赎精神?电影会给出答案,但现实中的我们,也需要自己的答案。”
这番话让现场陷入了深思,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片宣传,而是有了哲学深度。
“作为总导演和总製片人,我承诺三件事。”
陈亮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们会拍出一部对得起投资、对得起观眾的电影;第二,这部电影会有中国的视角和中国的声音;第三,拍摄过程会尊重每一个工作人员,保护每一个演员。”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重。
掌声雷动。
接下来是传统环节,开机拜神。
这在好莱坞团队看来颇为新奇。
一张铺著红布的长桌被抬上台,上面摆著烤乳猪、水果、糕点,还有一个香炉。
“在中国电影界,开机前拜神是传统习俗,寓意拍摄顺利,票房大卖。”
周涛向外国团队解释,“当然,这是文化传统,不是迷信。”
陈亮率先上前,拿起三支香,点燃,对著香炉拜了三拜,然后插进香炉。
接著是艾默里奇,他学著陈亮的样子,动作略显笨拙但很认真。然后是主要演员,依次上前。
轮到斯嘉丽时,她拿起香,却转向陈亮:“这个要许愿吗?”
“可以。”陈亮点头。
斯嘉丽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將香插好。
景恬拜神时很虔诚,闭眼的时间比別人都长。
她许的愿很简单:电影顺利,家人健康,还有————和陈亮一直在一起。
拜神结束,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揭幕摄影机。
一台imax摄影机被红布盖著,推到舞台中央。
陈亮和艾默里奇各执红布一角,在倒计时声中同时拉开。
“3!2!1!开机!”
红布落下,那台价值数百万美元的摄影机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全场闪光灯再次爆发,记录下这一歷史性时刻。
开机仪式的主体环节结束了,但重头戏才刚刚开始—一记者问答。
媒体区被安排在舞台右侧,五十家国內外媒体的记者已经摩拳擦掌。
周涛刚宣布进入问答环节,无数只手就举了起来。
“第一排这位女士。”周涛点了一位新华社记者。
“谢谢。我是新华社记者。请问陈亮导演,《2012中有大量灾难场景,其中涉及中国部分,比如西藏雪山崩塌,四川地震,这些敏感內容如何把握尺度?
是否会考虑中国观眾的接受度?”
问题很尖锐,直指合拍片的核心矛盾。
陈亮接过话筒:“好问题。首先,《2012中的灾难是全球性的,中国场景只是其中一部分。其次,我们在剧本阶段就与中方团队充分沟通,確保既尊重艺术真实,又符合中国国情。最后,电影的主题是积极的;在灾难中,中国扮演了重要角色,中国製造的方舟拯救了人类。这不是抹黑,而是展现中国在全球事务中的责任感。”
回答滴水不漏。
“那位蓝色领带的先生。”
“我是《好莱坞报导记者。请问艾默里奇导演,您之前说过,选择中国取景是因为市场和风景。中美电影文化差异很大,您如何確保合作顺畅?特別是与中国年轻导演陈亮的合作?”
艾默里奇想了想:“合作的关键是尊重和信任。我尊重陈作为导演的才华,也尊重中国团队的专业。电影语言是相通的,我们都想拍出好电影。至於差异,差异不是问题,而是財富。不同的视角会让电影更丰富。
“第三排穿红衣服的女士。”
“我是《南都娱乐记者。”这位女记者站起来,问题直指最近的热点,“请问陈亮导演,照片门事件对娱乐圈衝击很大,特別是女艺人。作为《2012的总製片人,您如何保护剧组中的女演员?景恬小姐作为您的女朋友,是否会有特殊保护?”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镜头对准陈亮。
陈亮面不改色:“首先,天恩传媒没有艺人经纪这个业务。其次,在《2012剧组,我们制定了严格的隱私保护条款,任何泄露演员隱私的行为都將承担法律责任。最后,”
他顿了顿,看向景恬的方向:“景恬首先是演员,其次才是我的女朋友。在剧组,她会得到与其他演员同等的尊重和保护,不会多,也不会少。她的表现,会通过作品说话。”
景恬在台下,手心里都是汗,但听到这番话,心里暖暖的。
“下一个问题,那位戴眼镜的先生。”
“我是cnn记者。请问斯嘉丽·詹森,之前传闻你与陈亮导演是恋人,现在再次合作,而且他的现任女友也在剧组,这会尷尬吗?会影响表演吗?”
问题一出,全场譁然。
这已经超出电影范畴,是赤裸裸的八卦。
斯嘉丽接过话筒,笑容完美:“首先,我和陈合作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们只是工作伙伴。现在,我们是专业的合作伙伴,也是朋友。其次,景恬是个可爱的女孩,也是个认真的演员。我很期待和她的对手戏。最后,”
她学著陈亮的句式:“作为演员,我们的工作是把戏演好。私生活是私生活,工作是工作。我想在座的专业演员都明白这个道理。”
“那位举手的外国记者。”
“我是《纽约时报记者。请问马特·达蒙,你对中国了解多少?你如何准备与中国演员的合作?”
达蒙拿起话筒:“来中国前,我读了一些关於中国歷史和文化的书,但我知道那只是皮毛。最好的了解方式是合作。和景恬对戏时,她很耐心地帮我理解剧本中的文化细节。比如有一场戏,莉莉对杰克说你是我的大山”,她告诉我,在中国文化中,父亲常被比作山,象徵依靠和保护。这种细节让表演更真实。”
他转向景恬:“谢谢你的帮助。”
景恬在台下微笑点头。
问答继续,问题五花八门:问摩根·弗里曼对中国的印象,问小罗伯特·唐尼是否会在电影中展现幽默,问巩丽中外表演方法的差异,问罗普与国际巨星合作的压力————
一个半小时后,周涛终於宣布:“由於时间关係,最后一个问题。”
几乎所有记者都举起了手。
周涛环视一圈,点了一位看起来比较沉稳的男记者:“最后一排那位先生。”
“我是《电影艺术杂誌记者。”这位记者站起来,问题出乎所有人意料,“请问陈亮导演,您今年才26岁,已经执导过票房过亿美金的电影,现在又担任3.5亿美元投资的总导演和总製片人。您是否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您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质疑和压力?”
这个问题,其实问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陈亮沉默了几秒。
台下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快吗?”陈亮终於开口,“也许吧。电影行业本身就是奇蹟发生的地方。
二十岁的奥逊·威尔斯拍出了《公民凯恩,二十多岁的史蒂文·史匹柏拍出了《大白鯊。年龄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有没有准备好。”
他顿了顿:“我准备好了。从五岁第一次在电影院看《少林寺开始,我就准备好了。从在北京电影学院熬夜写剧本开始,我就准备好了。从拍第一部短片、第一个gg、第一部电影开始,我就准备好了。”
“压力当然有。但压力不是来自质疑,而是来自责任;对投资方的责任,对观眾的责任,对电影本身的责任。我会用作品回应一切质疑。《颶风营救是开始,《2012是新的台阶,但不会是终点。”
说完,他放下话筒。
全场静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今天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
连台下的韩三平都轻轻鼓掌,眼中露出讚许。
这个年轻人,確实不一样。
开机仪式在中午十二点正式结束。
主办方在影视基地的宴会厅准备了自助午餐,但很多记者已经迫不及待地衝出去发稿了。
陈亮被一群人围著一投资方代表、合作方领导、媒体朋友,每个人都想和他多说几句。
他耐心地应对,但眼睛不时看向景恬的方向。
景恬那边也不轻鬆。
斯嘉丽则被国际媒体团团围住。
她游刃有余,英语、法语、甚至偶尔蹦出几个中文词,引得记者们阵阵惊呼o
午餐会上,三个女人无意中在取餐区相遇了。
景恬正在夹水果沙拉,斯嘉丽走过来,拿起夹子,也夹了些水果。
巩丽则端著一小盘中式点心,站在一旁。
三个女人,三种风格,三个时代。
“景恬,刚才的回答很得体。”巩丽突然开口,用中文说,“在这个圈子,说话是门艺术。你说得不错。”
景恬受宠若惊:“谢谢巩丽姐。”
“不要太紧绷。”巩丽继续说,声音不高,只有她们三个能听见,“放鬆一点,戏才能演好。私生活的问题,回答一两次就够了,不用每次都解释。你的价值在作品里,不在八卦里。”
这话既是提点,也是保护。
斯嘉丽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能感觉到氛围。
她看向景恬,用英语说:“巩丽说得对。在这个行业,女性总是被放在放大镜下。但我们有权力决定,让观眾看到什么。”
这话出自斯嘉丽之口,让景恬有些意外。
“谢谢。”景恬用英语说。
斯嘉丽笑了笑,没再多说,端著盘子离开了。
巩丽看著她的背影,对景恬说:“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你也要学会。”
“我会的。”景恬点头。
午餐后,主创团队有一个简短的內部会议,討论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三月中,大队人马要开赴四川,拍摄地震和洪水的戏份。
时间紧,任务重。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陈亮终於有空找到景恬。
“累了吧?”他看著她眼下的阴影。
“还好。”景恬摇头,“就是有点不真实。今天来了好多人,闪光灯一直闪,我都快睁不开眼了。”
“习惯就好。”陈亮牵起她的手,“走,送你回去休息。”
两人从侧门离开,但还是被几个蹲守的记者拍到了。这次陈亮没有阻止,甚至朝镜头点了点头。
车上,景恬靠在陈亮肩上,突然说:“亮亮,我会努力的。不让任何人看笑话,不让你失望。”
陈亮亲了亲她的头髮:“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车驶向市区,车载广播里正在播报娱乐新闻:“今天上午,电影《2012在怀柔影视基地举行盛大开机仪式,投资3.5亿美元,阵容豪华,创下中外合拍片新纪录————与此同时,照片门事件又有新进展,香港警方今日逮捕三名涉嫌传播不雅照片的男子————”
两个新闻,一个是光鲜亮丽的电影梦,一个是残酷丑陋的现实。
陈亮关掉广播。
“明天开始,要忙了。”他说。
“嗯。
景恬握紧他的手,“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