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还在使用的货运专线,从城南的仓库区通往城北的物流中心。
先是震动,水泥平台开始轻微颤抖。
然后是声音,低沉的轰鸣,从远到近,越来越响,像是雷暴在逼近。
最后是光,车头的大灯,刺眼的白光,撕裂黑暗,把周围的一切都照得如同白昼。
那一瞬间,世界只剩下声音、光线和震动。
凯伦紧紧靠在马丁怀里,脸埋在他胸前,手抓著他的衣服。
她的身体在兴奋得颤抖,因为那种纯粹的、原始的刺激。
巨大的机械在头顶轰鸣而过,金属与金属摩擦,车轮撞击铁轨,汽笛再次拉响,尖锐,撕裂夜空。
火车很长。
一节节车厢从头顶飞驰而过,每节车厢都在震颤,都在发出自己的声音。
光线在车厢缝隙间明灭,在水泥平台上投下快速移动的、跳跃的光影。
那感觉像是站在瀑布底下,被巨大的力量和声音淹没,但又安全地站在岸边。
整整两分钟,火车才完全通过。
当最后一节车厢消失在黑暗中,声音渐渐远去,震动平息,光线消失,世界重新陷入寂静和黑暗时,凯伦抬起头,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眼睛闪闪发亮。
她笑得格外开心,那种毫无保留的、孩子般的快乐笑容。
“哇哦,”她喘著气说,声音里还带著兴奋的颤抖,“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像第一次。”
马丁抱著她,手指梳理著她被风吹乱的头髮。
他看著她的笑容,看著她眼里的光。
凯伦依偎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著圈。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停住了,碰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在微弱的光线下仔细看马丁的脖子。
“这是吻痕吗?”凯伦问,声音很平静,没有指责,只是好奇。
马丁低头看了一眼,是伊莉莎白在两个小时里下午留下的痕跡,在颈侧,已经淡了,但还能看出来。
他轻轻说道:“是的。”
凯伦继续问道,手指还停留在那个痕跡上:“是谁吻的?希瑟不在这里,是凯萨琳,还是那个女警探艾琳?”
她问得直接,但没有逼问的语气,更像是朋友之间的八卦。
马丁笑而不答。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光。
凯伦看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也笑了。
她没有再问,她翻了个身,从马丁怀里起来,动作灵活得像只猫。
她骑在马丁身上,双手撑在他胸口,低头看著他,金髮垂下来,扫过他的脸。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身体周围勾勒出一圈银色的光边。
她的脸在阴影中,但眼睛很亮,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炭火。
“好吧,”凯伦说,声音压低,带著一丝挑衅。
“既然你不说————那我得让你记住,今晚是谁在这里。”
她俯下身,嘴唇贴上马丁的脖子,轻轻地咬住,在伊莉莎白的吻痕旁边,留下一个新的印记。
不重,但足够留下痕跡。
过了很久,凯伦才轻声说道:“这就是我的瑜伽。”
马丁笑了,他抱住她,手臂环住她的背,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你学得很快。”他说。
凯伦抬起头,看著他,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我是个好学生,对吗?”
马丁没有回答,他们就这样躺著,看著头顶的星空。
芝加哥的光污染让星星不多,但还有几颗特別亮的,固执地在夜空中闪烁,像是拒绝被城市的灯光淹没。
远处,又一列火车缓缓经过。
这次他们只是听著声音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像是城市的呼吸,规律,永恆,带著无
数故事驶向了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