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菲奥娜的抉择
十分钟前,在河对岸那栋商业楼下。
实际上,汉克刚刚走到这里时,格拉迪沙尔已经等了至少三十分钟。
她靠在路灯柱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你迟到了。”格拉迪沙尔说,声音很冷,像芝加哥河冬天的水。
汉克走近,没有道歉。
“你去找我的指挥官做什么?”
他直接问道,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拳头,“谁让你去的?”
格拉迪沙尔与汉克对视几秒。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锐利的阴影,让她的欢骨看起来更高,眼神更深。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从监狱里出来的,”格拉迪沙尔慢慢说,每个字都像在掂量重量“关键证人被发现死亡,对吗?死在某个小巷里,脖子断了,文件不见了,真巧。”
汉克的脸绷紧了。
他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拉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
汉克身上是香菸和旧皮革的味道,格拉迪沙尔身上是某种冷冽的香水味。
“差不多吧。”汉克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但是我知道你是怎么復职的。”格拉迪沙尔继续说,眼睛紧盯著汉克。
“你应该是內务部用来抓住重要罪犯的一条渠道,一个污点警长”,用你们的话说。
但我们把你捞出来,给你职位,给你资源,不是为了让你在南区当土皇帝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你至今还没让我们有任何的收穫,汉克。
莫里斯·欧文斯还在外面逍遥,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我要看到进展。”
汉克盯著她,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他从自己的外套兜里拿出来一个纸袋,递给了格拉迪沙尔。
纸袋是普通的棕色牛皮纸袋,但鼓鼓囊囊的,边缘被里面的东西撑得微微变形。
“这是莫里斯·欧文斯的五千块,”汉克说,声音平静下来,恢復了那种职业性的冷漠。
“他每个月的“保护费”,我收下了。这样他才会相信我,才会放鬆警惕。”
格拉迪沙尔点了点头,接过了现金。
她没有打开看,只是用手掂了掂,然后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那动作熟练得像在收房租。
“很好,”她说,“然后呢?”
“我很快就会对他下手的。”
汉克说,转身想走,“我需要时间布局。莫里斯不是傻子,他在南区混了十几年,见过太多警察,太多线人,太多背叛。
要抓他,得用细网,不能硬来。”
他说完就想离开,但格拉迪沙尔喊住了他。
“嘿。”
汉克停住,没有回头。
“別用很快”搪塞我,”格拉迪沙尔走到他面前,两人再次面对面。
“你为我工作,汉克。你明白吗?
內务部把你从监狱里捞出来,我们也能把你送回去。
而且下次,不会有关键证人突然死亡”这种好事了。”
汉克慢慢转过身。
他看著格拉迪沙尔,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声很苦、很大声,像是喝了一大口没加糖的黑咖啡。
“我为我自己工作,”汉克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为芝加哥工作。你明白吗?”
他指著远处灯火辉煌的芝加哥夜景。
从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卢普区的高楼大厦,灯光璀璨,像一堆堆发光的积木。
更远处,密西根湖一片漆黑,像巨大的虚无。
“看看这景色,”汉克继续说,声音里有种奇怪的情绪。
“我记得我小学的时候,老师给我们读过一个故事。是很久以前一个很有名的作家写的狄更斯,我想是这个名字。
他来芝加哥旅游后批评了这个地方,你知道他管它叫什么吗?”
格拉迪沙尔没有回答,她只是看著他。
汉克自己回答了:“他管它叫野蛮人居住的城市”。
说这里只有钱,只有机器,没有人性。
说芝加哥人会为了五美元出卖自己的母亲。”
他顿了顿,转向格拉迪沙尔,眼睛在路灯下闪著冷硬的光。
“他说得对,”汉克说,“但他说得也不对。
芝加哥是野蛮,是残酷,是你可以为了五美元出卖任何东西。
但这也是它的美丽之处—在这里,有些人可以没有任何偽装。”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著格拉迪沙尔。
“我说行动的时候再行动,”汉克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因为我拖延,不是因为我害怕,是因为我要確保一击必中。
莫里斯倒了,会有十个莫里斯站起来。
我要做的不是抓一个人,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信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格拉迪沙尔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