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狗屁邻居受不了了,打电话找了治安官,说让她三十天之內清理乾净。”
她抖了抖手里的纸:“我猜那老傢伙肯定没动。所以你们过去看看,如果现场还是老样子,就把她带回来。”
伯吉斯没有立刻接那张纸。
她皱了皱眉,声音里带著年轻警察的迟疑:“就因为她懒,就把人家关起来吗?”
普拉特笑了,那是那种“哦,甜心,你真天真”的笑。
“如果哪天你说了算的话,伯吉斯,”她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像裹著糖衣的针,“那你就可以做你的好人,什么也不用管。但在此之前————”
她把纸往前一递,声音陡然变硬:“滚去干活,好吗?”
伯吉斯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阿特沃特赶紧伸手接过纸条,同时打圆场:“我们会给你带东西回来的,警长。也许她在地上给你留了一箱子人品”呢。
“
普拉特瞪大了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被阿特沃特这样“反击”—一如果那能算反击的话。
她“哇哦”了一声,上下打量著这个平时憨厚的黑人巡警,像是重新认识他。
“长胆子了,是吧?”她最后说,语气听不出是生气还是欣赏。
伯吉斯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立刻被普拉特狠狠瞪了一眼,笑容僵在脸上,像被冻住了。
两人转身离开接待台,马丁和奥林斯基正好走了过来。
马丁手里拎著个小纸袋,看见普拉特,他径直走过去,把纸袋放在檯面上。
“赛里斯美食,”他说,“朋友推荐的,沙琪玛。甜的。”
普拉特眼睛一亮,接过纸袋往里看了看,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谢谢,马丁。你总是知道怎么让老女人开心。
“”
“你还年轻著呢,普拉特。”
马丁说,语气平淡,但普拉特笑得更开了。
这时普拉特转向奥林斯基:“对了,奥林斯基,你女儿学校的电话,在四號线。刚打来的。”
奥林斯基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已经朝接待台侧面的电话机走去。
警局的电话系统分成几条线,一號线是外线接入,二號线是调度中心,三號线四號线是各部门內线和一些常用联繫人。
他拿起听筒,按下四號线的按键,转身背对著大厅,声音压得很低:“我是奥林斯基。”
二楼情报组办公室,空气里有咖啡和旧纸张的味道。
汉克已经站在战术白板前,上面贴著迪恩·马斯特斯的照片、现场照片,还有几张从档案里调出来的旧资料。
白板笔在他的手指间转动,像某种焦虑的仪式。
——
“迪恩·马斯特斯,”汉克开口,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过来,“二十几岁时是个自命不凡的艺术家,西北大学艺术学院毕业,主修油画,毕业作品据说“很有潜力”。”
他在“潜力”两个字上加了引號的手势。
“但毕业后没找到正经工作,画廊不要他,博物馆更別提。开始接一些商业插画的活儿,钱少,他觉得掉价。”
汉克在白板上写下一个词:毒品,“然后染上了毒癮。先是叶子,后来是古柯碱,最近一年据线人说开始碰冰毒。”
安东尼奥坐在战术白板左侧的桌子上,一条腿垂下来晃荡著。他皱眉问道:“那他怎么放到我们情报部门头上的?艺术家嗑药,这该归缉毒组管。”
艾琳坐在白板右侧的椅子上,手里拿著杯咖啡。她接话,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因为一幅克里姆的画,《吻,被盗了,至今没出现。”
鲁塞克坐在白板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他皱眉,表情困惑:“克里姆是个什么?”
“一个艺术家。”马丁说,他靠在文件柜旁,双臂环抱。
“名字叫克里姆?”鲁塞克追问,好像这个发音本身就很奇怪。
“是的。”艾琳说。
鲁塞克转头看向马丁,寻求认同,或者说,寻求一点战友般的共鸣。“这名字真搞笑,对吧?”
他说,努力让语气轻鬆些,“还是说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好笑?克里姆。大声念出来。
“”
马丁看了他两秒,然后配合地耸耸肩:“確实有点好笑。”
汉克等这个小插曲过去,用笔敲了敲白板,把话题拉回来:“所以马斯特斯死前说的他们要杀我”,很可能跟那幅被盗的画有关。
他知道些什么,或者他以为他知道些什么。
“也有可能他只是嗑嗨了,胡说八道而已。”
马丁说,语气平淡,“你看到他的瞳孔了吗?扩散得像是要吞噬整个虹膜。冰毒加古柯碱,再混点別的。那种状態下,他可能觉得自己是耶穌基督,正在被罗马士兵追杀。”
汉克点头,但表情没放鬆:“所以我们掌握的线索是:一个嫌疑人因为想逃避责任,或者以为自己要被灭口,自杀了。但案子还得查。那幅画值多少钱?”
“公开市场估价四百万美元,”艾琳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但如果走黑市,拆散了卖,或者卖给某些不介意来歷的收藏家,可能更高。”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口哨。
马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我有个不太好的联想。
这种艺术家,尤其是画家,染上毒癮落魄之后,很容易被拉进另一个行当假钞。”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沉淀几秒。
“油画功底、对色彩的敏感、细节处理能力————这些都是製造高仿假钞需要的技能。
希望我的联想是错的,不然这就不只是艺术品盗窃案了。”
艾琳听完,不由自主地轻轻鼓了下掌,眼神亮起来:“还真的很有可能。假钞案加上艺术品盗窃,那可真是个大麻烦。”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情变得凝重。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了,从处理一桩普通案件,变成了可能面对一个庞然大物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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