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杂音很重，那个婶子的语气很急。
“灵儿啊，我拦住你公公了！可你公公不听啊，他说天一亮还要带人进山，说赵成是他儿子，死也得找！”
赵灵儿脸色瞬间白了。
“婶子，你让他接电话！”
那边传来吵闹。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沙哑的男人嗓音传来。
“灵儿，你别管。阿成是我儿子，我不能让他在里面没人收尸。”
赵灵儿眼泪一下涌出来。
“爹！楚先生已经答应帮忙了，你别进去！”
男人喘着气。
“城里人说话能信？等他们来，阿成都凉了！”
楚风拿过手机。
“我是楚风。”
对面顿了顿。
“我知道你。可我不管你是谁，我儿子在里面。”
楚风语气沉稳。
“你进去，可能不只找不到他，还会让你儿媳妇再失去一个亲人。”
男人怒道：“你少吓我！”
楚风直接说：“你们没有定位，没有卫星电话，没有补给，没有路线判断。你带人进去，不是找人，是让别人再找你们。”
电话那头喘得更重。
“那我怎么办？我就在村口等？我等了二十天了！”
赵灵儿捂着嘴，眼泪止不住。
江舒悦伸手扶住她的肩。
楚风看着桌上的地图。
“你现在要做两件事。把所有准备进山的人拦住，把赵成他们进山前留下的东西收好，尤其是那两个外来人住过的屋子，不许任何人乱翻。明早有人会联系你们。”
男人沉默。
楚风继续说：“你想找儿子，就别把线索弄丢。”
这句话总算让对面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男人哑着嗓子说：“你真会来？”
楚风说：“会。”
“你要是骗我……”
“我没空骗你。”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等到明早。天亮前，我不进去。”
赵灵儿几乎站不稳。
“爹，你说话算话。”
男人低低嗯了一下。
“灵儿，你别哭。你在外面也小心点。”
电话挂断后，赵灵儿扶着桌边坐下，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
江舒悦抽纸递给她。
“他答应了，至少今晚不会进。”
王瑶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真要再进去一批，那就是地狱难度加码。”
苏婉看向楚风。
“明早得更早出发。”
楚风点头。
“今晚把资料整理完。”
江舒悦拿起笔。
“我来抄名单。”
王瑶惊讶地看她。
“你确定？”
江舒悦看她。
“我字还可以。”
王瑶把名单递给她。
“那行，舒悦姐上线，文书位有人了。”
江舒悦低头开始写。
她写得很认真，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年龄，关系，失踪时间。
赵灵儿坐在旁边，偶尔补充一句。
“这个叫赵三贵，是我丈夫堂哥。”
“这个是村里的放羊人，腿以前摔过，走路有点跛。”
“这个年纪写错了，四十六，不是四十八。”
江舒悦一条条改。
楚风坐在对面，看了她一眼。
江舒悦察觉到，抬头。
“看什么？”
“字确实还可以。”
江舒悦哼了声。
“废话，我当年作文还拿过奖。”
王瑶立刻接梗。
“那这次标题你来取，震惊，失踪丈夫背后的金山骗局。”
苏婉抬手拍了她一下。
“又来？”
王瑶立刻低头扒饭。
“错了错了，职业病。”
江舒悦看着她们，嘴角终于轻轻弯起。
办公室外，店里的客人陆续散了。
后厨锅铲声渐渐少了，王大厨端着保温桶进来。
“这是给你们熬的汤，别光吃干的。一个个今晚估计都睡不了几个小时。”
王瑶立刻竖拇指。
“老王，靠谱。”
王大厨看向楚风。
“老板，明天你真去？”
楚风点头。
王大厨皱眉。
“那店里我看着。谁来闹都不好使。”
江舒悦握笔的手顿了下。
王大厨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某些亲戚。上次来占便宜，我还记着呢。明天谁敢影响我出餐，我直接让保安请出去。别的不说，后厨这帮兄弟，护店还是能护的。”
江舒悦有点尴尬。
“王大厨，我妈如果真来……”
王大厨摆手。
“老板娘，你别多想。我对事不对人。来吃饭，我欢迎。来撒泼，我不惯着。现在楚大厨不是路边小摊，几十号人靠这口锅吃饭呢。”
江舒悦点点头。
“我知道。”
楚风说：“辛苦。”
王大厨嘿嘿一乐。
“你少跟我客气。你当初接我那破摊子，我到现在都记着。行了，我去盯收尾。”
他转身出去。
王瑶端起汤喝了一口。
“这汤可以啊，喝完感觉还能再卷三个小时。”
苏婉看了眼时间。
“别卷太晚，明早还要赶路。”
楚风把最后一份资料放进文件袋。
“江舒悦，名单抄完就休息。”
江舒悦头也不抬。
“马上。”
王瑶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凑到苏婉旁边小声说：“你别说，她真干活的时候还挺顺眼。”
苏婉低声回：“你少嘴欠，一会儿又开团。”
王瑶立刻闭嘴。
赵灵儿捧着汤，手终于没那么抖了。
她看着桌上这些人，轻声说：“谢谢你们。”
王瑶摆摆手。
“别谢太早。人找回来再谢，到时候你请我们吃你们村的特色饭。”
赵灵儿用力点头。
“好。”
江舒悦写完最后一个名字，把纸递给楚风。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楚风接过，扫了一遍。
“可以。”
江舒悦松了口气。
“那我是不是也算帮上忙了？”
楚风点头。
“算。”
江舒悦看着他，眼底那点委屈慢慢散了些。
王瑶在旁边拖长语调。
“哎哟，获得老板认可，成就达成。”
江舒悦瞪她。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掉线。”
王瑶立刻捂嘴。
楚风把资料收好，站起身。
“今晚到这。赵灵儿去民宿休息，王瑶陪她。苏婉回去睡觉。江舒悦跟我走。”
王瑶抬头。
“凭什么我陪赵灵儿？”
楚风说：“你不是人形监控？”
王瑶仰头叹气。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赵灵儿赶紧说：“我自己可以。”
王瑶看她一眼，还是拿起外套。
“算了，我陪你。你现在这样，我也不放心。走吧，姐姐带你住安全屋。”
苏婉收起电脑。
“有事群里说。”
江舒悦拎起包，跟在楚风身后。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赵灵儿。
“明早见。”
赵灵儿点头。
“明早见。”
店门外的夜风吹过来，江舒悦缩了缩脖子。
楚风看她。
“围巾呢？”
江舒悦愣住。
“在包里。”
“拿出来。”
江舒悦一边翻包一边小声嘟囔。
“你还真管我。”
楚风接过围巾，直接给她围上。
江舒悦站着没动，嘴角压了又压。
“你不是说那条给你的吗？”
楚风把围巾绕好。
“现在给你。”
江舒悦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王瑶在后面扶着赵灵儿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忍不住啧了一下。
“家人们，这波狗粮来得猝不及防。”
苏婉从旁边经过。
“少吃点，明天还要赶路。”
王瑶拉开车门，嘴上还不忘贫。
“行，今晚休战，明天开荒。希望荒野副本别太离谱，我这小身板真的经不起版本更新。”
楚风看了她一眼。
“少说废话，上车。”
王瑶立刻坐进去。
“收到，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