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那位大人有多看重他
从村子最大的那栋房子里,走出来一个人,把门框堵了一半。
芬里尔·格雷伯克,高大,粗壮,肩膀的宽度是普通巫师的一倍半。
穿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厚皮背心,手臂裸露,上面爬满了伤疤,顏色从浅粉到深褐,没有一块皮肤是完整的。
脸上也一样,爪痕和咬痕交叉在一起,深的浅的,把那张脸割得不成样子。
指甲又长又脏,灰黄色,指尖有破口,介於人手和狼爪之间,常年不缩回去,早就定型了。
牙齿尖利,发黄,开口呼气时都能看到齿缝间残留的暗色痕跡。
眼睛是黄色的,瞳孔竖著,看人的方式,已经没了人类的特徵。
一个人类看另一个人的时候,无论態度如何,都带著某种同类之间的辨识。
格雷伯克没有这个,他看人,就像看一个可以隨时扑倒的东西,一个还没决定什么时候吃的猎物。
自以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那种眼神。
雷古勒斯打量他,眼里有兴趣。
这个生物把自己活成了一头猎食者,从体型到指甲到牙齿到眼神,全在往那个方向长。
他不再偽装成人,他在向兽靠拢,而且乐在其中。
雷古勒斯把感知搭上去。
格雷伯克身上的魔力浓度,比其他狼人高出一整个量级。
如果普通狼人的魔力是一团裸露的粗糙波动,他的魔力就是一整块被压缩过的高度凝聚的兽性核心,火苗与火堆的区別。
再往里看,他的兽性不混在人性里。
別的狼人,人和兽是搅在一起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才拧巴,才痛苦。
格雷伯克不是,他的兽性覆在外面,厚厚一层,把里面的东西整个裹住了。
人性在里面,被兽性包著,还是说,人性已经不剩多少了,那层兽性底下,是空的?
第一眼看不准,雷古勒斯没下结论。
他不动声色,继续打量,只做被动观察,不施加任何主动探测。
谁知道格雷伯克这种东西有没有什么野兽直觉,能不能嗅出別人在惦记他。
卢修斯的活还没干,没必要节外生枝。
格雷伯克看到卢修斯,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全是不屑,嘴角往两边扯,露出上下两排黄牙。
“又来了,”他的声音粗糲,带著长期嚎叫磨损过的沙哑:“马尔福家的少爷,这次又带了什么来?”
他认识马尔福,知道这是代表那位大人来的,但这不耽误他看不上。
穿著漂亮衣服,拄著金贵手杖,说话拐弯抹角的纯血贵族。
在格雷伯克眼里,这种东西脆得很,一口就能咬断脖子,平时趾高气扬,全靠家族名號撑著。
他烦这种人,恨不得撕碎,连骨头带肉吃下去。
他脸上的表情把这点写得明明白白,不耐烦,全是恶意,但到底是做首领的,理性还够用。
然后他注意到了卢修斯旁边的人,黑髮,灰眼睛,个头比卢修斯矮半个头,同样穿著漂亮衣服。
一个小崽子。
格雷伯克的目光在雷古勒斯身上来回扫,用打量猎物的眼神。
他往前走了两步,庞大的身躯投下阴影,把雷古勒斯整个人罩住。
一股味道隨著他过来了,冲,顶,刺鼻。
雷古勒斯皱了下眉。
血腥,腥臭,狼人身上那股野兽的骚味,还有他那身魔力散出来的什么东西,搅在一起,往鼻子里灌。
噁心。
格雷伯克脸上那点恶劣的神色更浓了。
他看出来了,这小崽子被他的味道熏得难受。
他喜欢这个,这是猎食者的味道,是巫师的恐惧。
这时候卢修斯往前上了半步,手杖横过来,挡在格雷伯克和雷古勒斯中间,不让他再往前。
“格雷伯克,”他声音端著,慢条斯理:“我来传那位大人的话。”
格雷伯克脑袋转向卢修斯,眼睛却没动,还斜瞟著雷古勒斯。
然后慢吞吞的,目光从雷古勒斯身上挪到卢修斯脸上,带著明显的挑衅。
卢修斯没理会,开始说任务。
“约克郡这一带,最近你的人动作太大了。”
他姿態矜持,语气冷淡:“连续几起袭击,咬了不少人,造了一批新狼人,其中有一次,在巫师聚居区附近。”
他手杖在身前地面点了点:“危险生物管理司已经在那边布探测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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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大人的意思——”
“停。”格雷伯克打断了他,背过身去,朝空地上啐了一口,又转回来。
“我听够了,”他露出黄牙,语气恶劣:“漂亮话,你们这帮人,一开口就是那位大人的意思,那位大人的安排。”
格雷伯克往前凑了凑,低头看著他,呲出两颗犬牙:“凭什么我得听?我在这儿待得好好的,咬谁,什么时候咬,我自己说了算。”
卢修斯眉头皱起来,眼里闪过嫌恶,但站著没往后退,维持著姿態。
“凭什么?”他嘴角扯出一点笑,不带半分善意:“凭你现在身上这身肉,是那位大人赏的。”
他的目光从格雷伯克破烂的衣服扫到他脏黄的指甲,语气悠悠,明明身高差出近一尺,態度却居高临下。
和格雷伯克比起来,卢修斯说不出的矜持优雅:“半年前你在哪儿?”
“被傲罗追著满英国跑,连个能过冬的地方都没有,手底下那点狼,饿得啃自己的同类。”
格雷伯克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威胁的低吼,这话说得有点冒犯了,因为是实话。
卢修斯不为所动。
“那位大人给了你这个村子,给了你物资,给了你一块没人来管的地盘,让你能舒舒服服地咬人,发展族群,你享用了半年。”
“现在,”他手杖在地上点了一下:“他要你收敛一点,不要把魔法部引过来,这点要求,过分吗?”
“过分!”格雷伯克咬著牙:“那帮办公室里坐著的废物,你让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