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卢修斯的声音冷下来:“你打算咬傲罗?你只要咬了一个,魔法部就会把整个约克郡划为禁区。
禁区没有猎物,禁区只有围剿,你咬得越多,围剿的力度越大。
到时候那位大人想要的东西,一支能在关键时刻出动的狼人部队,就不存在了。
你的价值,格雷伯克,就在於你还有用,如果有一天你不那么有用了一”
格雷伯克嗤了一声,嘴里的腥臭气息喷出来,近到卢修斯能感觉到那股热气扑在脸上。
他没反驳卢修斯的话,因为反驳不了,但不代表他接受巫师能这么和他说话,用威胁的语气。
他眯起眼,黄色竖瞳扩大,盯著卢修斯,眼神危险起来,像下一刻就要挥出爪子,露出獠牙,將他脖子撕碎。
卢修斯却往前上了半步,矜持里透著一股寒气:“格雷伯克,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以为你带著三四十条狼,就能跟那位大人讲条件了?”
“那位大人一句话,你和你的狼崽子,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
卢修斯又退回去了,回到刚才的位置,语气也恢復了,用他特有的优雅语调,问:“也许,你想试试?”
格雷伯克的脸沉下来,盯著他,卢修斯也盯著格雷伯克,一人一狼互相对视,周围的狼人都安静下来。
格雷伯克当然不傻,他是头野兽,但不是头疯子。
他知道眼前这个穿漂亮衣服的傢伙说的是真的。
那位大人能给的,也能收回去,他对那位大人,还是怕的。
“..要我收敛,”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可以,但物资得加,我手底下这么多张嘴,原来那点东西不够。”
“东西在这儿,”卢修斯晃了晃手里的小皮包:“数目是那位大人定的,一份不多,一份不少。”
格雷伯克低吼:“不够。”
“那就饿著,”卢修斯把小包往地上一扔:“饿著也得收敛,这两件事不衝突。”
格雷伯克盯著那个包,又盯著卢修斯,空气僵在那儿。
卢修斯没再让步,该传的话传到了,该压的场也压住了,但格雷伯克这头野兽就是不肯痛快点头,仗著自己这点用处,磨磨蹭蹭地討价还价。
卢修斯心里清楚,跟这种东西,越是讲道理,它越是蹬鼻子上脸。
可他又不能真把脸撕破,狼人还得留著用,这是那位大人交代的差事,办砸了他担不起。
他能把格雷伯克懟得够呛,又不能真激怒他到动手,这条线得拿捏得死死的。
这趟差事难的从来不是传话,难的是跟这么一头不讲理又不能不哄著的东西,捏著鼻子,把话说到位。
他又开口了,换了个角度,搬出那位大人的整体部署,搬出事成之后想咬谁咬谁,搬出你要是敢坏事,死亡会是最大的恩赐。
一句接一句,从命令到承诺再到威胁,软硬都有。
格雷伯克听著,时不时呲一下牙,从鼻子里哼一声,背过身又转回来,就是不接茬。
场面就这么僵住了,卢修斯说了一大堆,这头狼就是不动半分。
他要的是格雷伯克一个明確的点头,格雷伯克偏不给,拖著,耗著,用这种野兽特有的方式表达他的不服。
没意义,但他就是得跟著耗。
卢修斯眉头渐渐皱起来,有些不耐烦了,身上的袍子被醃入了味,回家直接烧掉。
心里也开始骂,骯脏,卑劣,野蛮,畜生..
格雷伯克也不耐烦了,他知道最后会答应,会让这个该死的巫师得到他想要的,但他就是不想痛快给。
他懒得再听卢修斯废话,黄色眼珠子一转,落到了旁边那个小崽子身上。
他往前迈了两步,俯下身,把脸凑近了,离雷古勒斯的脸大概一个小臂的距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嗅探。
鼻翼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一种很低的咕隆声,像一头野兽在闻一个陌生的东西,从头髮闻到肩膀,从肩膀闻到领口。
眼睛盯著雷古勒斯,黄色的竖瞳,露出牙齿,居高临下。
他当然不会真攻击一个跟著马尔福来的巫师,哪怕是个不认识的小崽子,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但他可以嚇唬,他喜欢这个。
他喜欢看那些细皮嫩肉的巫师,在他面前发抖,噁心,害怕,喜欢看他们想跑又不敢跑,最后被他一口咬住的样子。
他咬过的人多了,每咬一个,那个人就变成跟他一样的东西,被社会唾弃,被亲人拋弃,最后要么死,要么来投奔他。
他乐此不疲,传播这个,像在播种。
他自以为掌控著一切,掌控著別人的恐惧,掌控著別人的下半辈子。
眼前这个小崽子,黑头髮,灰眼睛,皱著眉,一脸噁心到的样子。
多好的猎物。
他凑得更近了,鼻子几乎要贴上来,吸气的声音粗重。
嘴角快咧到耳朵根,呲著满嘴腥黄髮臭的牙齿,恶意满满:“这个小崽子是谁?马尔福,你带来的礼物?没断奶?”
雷古勒斯还皱著眉,格雷伯克说的话不如狗叫,但味道实在太冲了,难顶。
卢修斯在旁边看到这一幕,表情微变。
他不担心雷古勒斯会吃亏,格雷伯克就算把满嘴牙都凑上来也伤不到雷古勒斯一根头髮。
他担心的是反过来,怕雷古勒斯一个忍不住,把格雷伯克弄死了。
那可就麻烦了,大人还需要狼人。
雷古勒斯年纪小,又那么强,受了挑衅还手,这事到哪儿都说得通。
就算真把格雷伯克拍死了,那位大人未必会怪罪雷古勒斯。
一个十三岁的小巫师被一头成年狼人当面挑衅,还手打死,谁能说他错了?
可差事砸了,总得挑个人怪罪,能是谁呢?
这是马尔福家的活,背锅的只能是他。
又或者万一,万一雷古勒斯受到哪怕一丁点伤害,哪怕只是擦破点皮,甚至只是被狼人碰到袍子—
那布莱克家和马尔福家就別提合作拉关係了,当场就得结仇。
奥赖恩·布莱克当然不会放过在场的任何一个狼人,包括格雷伯克,但在那之前,他会先追究带他儿子来这种地方的人。
两头他都担不起。
卢修斯正要开口阻止,往前迈步,手杖已经换了手,魔杖握柄攥在右手里。
这时雷古勒斯转过头,看向他,问了句:“那位大人有多看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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