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封印核心出来,李刚没有回北寒域驻地,直接带着林平之和秦无衣回了神王殿。
五盏灯在储物戒中排成五芒星形,灯焰在黑暗中微微跳动。
冰灯的加入让整个灯阵的运转又顺畅了一分——五盏灯的灯焰节奏几乎完全同步,像五颗心脏在同时跳动。
太虚在院门口等着,看见李刚回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灯拿到了?”
“拿到了。”
“混沌碎片呢?”
“净化了。”
太虚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走进院子。
李刚跟在他后面,在石桌前坐下。
太虚泡了一壶茶,茶汤还是淡金色的,喝一口能从喉咙一直暖到丹田。
“前辈,武松守冰灯,守的不只是灯,还有混沌碎片。
他用自己的遗骸镇压碎片,镇压了三万年。
如果不是他,碎片早就跑出去了。”
“都是命。”
太虚端着茶杯,“武松守冰灯,周乾守残魂,周元守执法殿。”
“周元去哪了?”
“不知道。
但从神王殿消失之后,因果镜上就找不到他的因果线了。
沈无邪说他可能去了混沌海边境,也可能去了归墟。
不管去了哪,都回不来了。”
李刚沉默了一会儿。
周元这个人,他始终看不透。
“前辈,渡厄的踪迹,沈无邪那边有消息吗?”
“有。
沈无邪让你明天去因果殿一趟。
他说因果镜上出现了渡厄的因果线,很淡,但能追踪。
你去之前,先把五盏灯祭炼一遍,让灯焰跟你的因果线同步。
同步之后,沈无邪能用因果镜把你‘送’进渡厄的因果网络里。”
“送进去?怎么送?”
“因果镜是一种投影。
你的本体还在神王殿,但你的因果投影会出现在渡厄的因果网络中。
投影能看到渡厄在干什么,能听到他在说什么,但碰不到他。
渡厄也碰不到你。”
“这跟偷窥有什么区别?”
太虚笑了:“有区别。
偷窥被抓到了要挨打。
这个被抓到了,投影散了就散了,你本体没事。”
“靠,那不还是偷窥吗。”
“你管它叫什么。有用就行。”
第二天一早,李刚去了沈家因果殿。
沈无邪还是那副老样子,赤着脚,端着那个杯沿带裂纹的白瓷茶杯。
因果镜放在他面前,镜面上映出的不是院子里的景物,而是一幅复杂的因果网络图——无数根极细的因果线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渡厄的因果线,在这里。”
沈无邪指着网络图上一个极淡的光点,“光点很弱,说明渡厄的本体在沉睡。
但他的因果线还在活动——说明有人在替他用因果线做事。”
“谁?”
“不知道。
但从因果线的走向来看,这个人就在神王殿内部。”
李刚的眉头拧了起来:“神王殿内部?谁?”
沈无邪摇头:“线太细,追不到源头。
每次快追到的时候,线就断了。
断口很干净,像是被人用因果断绝的手法主动切断的。
能用这种手法的,在神王殿不超过五个人。”
“哪五个?”
“玄一殿主、战无极、我爷爷沈千山、太虚,还有——周元。”
李刚沉默。
周元失踪了,但他的因果线还在活动。
如果切线的真是周元,那他就在神王殿内部,而且不想被找到。
“先不管谁切的线。”
沈无邪说,“你先跟因果镜同步。
同步之后,你的因果投影会被送到渡厄的因果网络中。
投影能存在多久,取决于你的灯焰能撑多久。
五盏灯全开,最多一炷香。”
“一炷香够了。”
李刚在因果镜前盘腿坐下,五盏灯同时点亮。
五重光环在周身旋转,灯焰的光芒与因果镜产生共鸣。
镜面上的因果网络图开始变化——无数根因果线从镜面中延伸出来,缠绕在李刚身上,把他往镜面里拉。
不是身体在动,是意识在动。
李刚感觉自己的意识从身体里飘了出来,穿过镜面,穿过虚空,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因果网络,最后——落在一个灰黑色的空间里。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口棺材。
棺材是透明的,像用凝固的星光铸成的。
棺材里躺着一个人——灰袍,长发,面容苍老。
渡厄。
他的身体很瘦,瘦到皮包骨,皮肤下面有灰黑色的混沌结晶在蠕动。
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呼吸很弱,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棺材旁边站着一个人,灰袍,面容模糊,但李刚一眼就认出了他——周元。
周元站在棺材旁边,手里握着一枚玉符,玉符在发光。
光很淡,但很稳,像一盏不会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