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很弱,修为从神主一重跌到了域主巅峰,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周元,你在干什么?”李刚的投影开口。
周元抬起头,看向李刚的方向。
他看不见投影,但能感觉到什么。
他笑了一下,对着虚空说:“李道友,你来了。”
“你能看到我?”
“看不到。
但我知道你会来。”
周元把玉符收进怀里,“我在帮渡厄续命。
他的身体快撑不住了,混沌意志在侵蚀他的神智。
我用因果断绝的手法,把他的因果线一条一条切掉,切得越干净,混沌意志就越难控制他。”
“你切了多久了?”
“从万古墟回来就开始切。
切了几千条,还剩几百条。
切完之前,我不能走。”
李刚看着周元。
这个人,从执法殿到万古墟,从万古墟到归墟,从归墟到渡厄的棺材前,一直在做一件事——替力皇守东西。
守铁片,守残魂,守冰灯,守渡厄。
“切完因果线,渡厄会怎样?”
“会醒。
但不是现在醒。
他的身体太弱了,现在醒了扛不住。
等他身体恢复一些,我再切断最后一条线——连着混沌意志的那条。
切断之后,混沌意志就找不到他了。”
“然后呢?”
周元笑了,笑得很淡:“然后我就该走了。
去我该去的地方。”
李刚沉默了一会儿。
周元说的“该去的地方”,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力皇的棺材旁边,还有一盏灯的灯位是空的——那是给守灯人留的。
“周元,保重。”
周元对着虚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切因果线。
投影开始消散。
一炷香到了。
李刚的意识从因果镜中退出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湿。
沈无邪端着茶杯看着他,没说话。
太虚站在门口,竹签子戳在地上,也没说话。
李刚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把五盏灯收进储物戒。
“前辈,我想去归墟。”
太虚看着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九盏灯集齐,突破神主,再去。”
“周元撑不了多久。”
“他撑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你现在连归墟之门都进不去。
进去了也是送死。”
李刚沉默。
太虚说得对,他现在的修为去归墟,跟送死没区别。
“那就继续收灯。
下一盏在哪?”
太虚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递给他:“南火域的地灯你已经收了。
北寒域的冰灯也收了。
西极域的风灯也收了。
还剩四盏——混沌海边境两盏、洪荒一盏、虚空海一盏。
混沌海边境那两盏离得最近,先去那里。”
李刚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地图上标注了两个光点,一个在混沌海边境的“暗渊”,一个在“归墟外围”。
“暗渊是什么地方?”
太虚想了想:“力皇当年跟混沌海之主决战的时候,一拳打出来的深渊。
深渊底下有混沌海最古老的混沌源,也是混沌意志的源头之一。
暗灯就在暗渊最深处,掌管暗之法则。
取暗灯之前,要先通过暗渊的考验——考验的内容,没人知道。
因为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
“靠,那不就是送死吗?”
“所以才要你去。
别人进去出不来,你不一样。
你有力之序列和源灯,暗渊的考验对你是量身定做的。”
李刚把玉简收进储物戒,站起来。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这几天你把五盏灯再祭炼一遍,让灯焰跟你的因果线彻底融合。
到了暗渊,因果线能帮你找到灯的位置。”
李刚点头,转身走出因果殿。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股闷气吐了出来。
周元还在归墟切因果线,渡厄还在棺材里躺着,混沌意志还在暗渊底下等着。
他不能停,也没资格停。
“走吧。”他对林平之和秦无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