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带回来的消息,分明是兖州和冀州已经彻底撕破脸皮,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了,这可不是小事。
“我笑那何景明,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赵衡将手里的纸条放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卷曲、烧成灰烬。
“孙越去落鹰谷,真是为了抢那几车银子?”赵衡反问小五。
小五摇了摇头。
“他想抢的,是震天雷。”赵衡的笑意更浓了,“何景明以为我把震天雷卖给了刘破军,所以派孙越去半路截胡。可他的人把命都填进去了,才发现杜云生的车里,除了银子,什么都没有。”
“他忙活了一通,费尽心机,最后只抢回去几万两银子。你说,这何景明知道了,脸会不会气绿了?”
王进在旁边补充道:“先生说得没错。根据我们的人从战场上探查到的情况,孙越这一战损失了至少五百人,只抢走了三万多两白银。而且我们的人回报,孙越撤退后,一直很困惑,想不通冀州军为什么不追赶他们。”
“他当然想不通。”赵衡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孙越以为冀州军是怕了他,或者后面有埋伏,所以不敢追。可实际上,杜云生根本不在乎那点银子。”
赵衡放下茶杯,看着一脸恍然的小五。
“杜云生带回去的消息,比十万两、二十万两白银都重要。他巴不得快点回去告诉刘破军,何景明手里的震天雷快用光了。别说三万两,就是那十万两银子全被抢了,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小五这才明白。
兖州那边,何景明派人去抢震天雷,结果只抢回来一堆银子,还损失了几百个精锐。
冀州那边,杜云生丢了三万两银子,却带回了最重要的情报,觉得自己赚大了。
两边都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可实际上都吃了亏。
最关键的是,这两家闹了这么一出,只会更加确信对方手里有震天雷,或者即将有震天雷。
赵衡看向王进:“等刘破军知道了何景明总共只有一千个震天雷,而且已经在黑石平原消耗了大半,你猜他会怎么做?”
王进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没有说话,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刘破军必然会倾巢而出,用尽全力,把之前丢掉的脸面和地盘,连本带利地抢回来!
“先生,还有一件事。”王进从怀里又取出一份普通的情报,“就在昨天,何景明已经将孙越抢回去的那三万两白银,全部赏赐给了守城的将士。如今兖州军士气大振,正在加固城防,一副要死守到底的架势。”
赵衡听完,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讥讽。
“他这是在给自己挖坑。用抢来的银子犒赏三军,确实能提振士气。可这份士气,是建立在‘我们有震天雷,我们能打赢’的基础上的。一旦刘破军的大军压境,他手里那点存货打光了,你猜军心会乱成什么样?”
赵衡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兖州和冀州交界的那片区域。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刘破军的雷霆一击,就足够让何景明万劫不复。”
“先生,”小五看着舆图,忍不住问,“那等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咱们……要不要派兵过去,把这两州给……”
“算了吧。”
“清风寨现在最缺的,不是地盘,不是人口,是时间。”
“让他们打,打得越热闹越好。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抢地盘,而是埋头种我们的地,炼我们的钢,练我们的兵。”
赵衡的目光扫过两人,声音沉了下来。
“清风寨的根基,还不稳。现在摊子铺得太大,只会引起魏无涯和南边那个楚王的警觉。北狄人还在虎牢关外虎视眈眈,我们不能再给自己招惹更多的麻烦。”
“只有等我们的玉米堆满了每一个仓库,等我们的玄甲军人手一支燧发枪,等我们的炮兵营能把开花弹当石头一样扔出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