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全擦了擦手上的血,跟着明羽进了中军大帐。
明羽走到案前,端起水碗喝了一大口,看着胡全说道:“我要换防了。去兖州边境。”
胡全一愣,随即有些着急:“二当家,你要走?那这边的矿场怎么办?兄弟们跟谁?”
明羽指了指胡全:“交给你了。”
帐篷里安静了。
胡全呆呆地站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交给我?”
明羽点头:“对。宿州矿场的防务,还有这两千玄甲军,从今天起,你来带。”
胡全的呼吸变粗了,手脚开始没地方放。两千玄甲军啊!这是清风寨最核心的精锐。装备最好的铠甲,拿着最利的神机弩和钢刀。
他胡全算什么?他是个降将。以前是跟着魏无涯混的,后来被清风寨活捉后投了清风寨。这半年来,他虽然尽心尽力,但心里始终有根刺。他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里带着防备。能保住命,混口饭吃,他就知足了。
现在,澹台明羽居然要把这两千精锐的兵权交给他?
“二当家,这……”胡全搓着手,说话都结巴了,“这不合规矩啊。我……我一个降将,哪能担这么大的事?万一……”
“万一什么?”明羽走过去,按住胡全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按在椅子上。
澹台明羽学着赵衡平时训话的做派,板着脸说道:“你觉得你是个降将,不配?”
胡全用力点头,额头上全是汗。
“老胡,你听好了。”明羽盯着他的眼睛,“你以前是跟着魏无涯,但你没干过欺压百姓的烂事。你带兵有规矩,打仗不怕死。我们清风寨,只看重两样东西:能耐和人品。”
澹台明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过去穿什么衣服,吃谁的饭,我们不在乎。姐夫信你,所以下令提拔你。我也信你,所以把这两千兄弟交到你手上。”
胡全听着这些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这辈子当兵,在朝廷的军队里论资排辈,处处受人排挤。因为没有背景,立了功也被上头冒领。他从没被人这么毫无保留地信任过。
被重用,被当成自己人。这种感觉像一团火,直接烧进了胡全的心窝里。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后退半步,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二当家!”胡全眼眶通红,声音粗哑,“我胡全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宿州这边的矿场丢不了一块石头!两千兄弟,我全须全尾地给你带好!”
明羽一把将他拉起来。他发现自己这番话说的挺顺溜,颇有几分姐夫的影子。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明羽捶了胡全胸口一拳,“好好守着这儿。等以后打出去,大虞的天下,必然有你老胡一个拿得出手的位子。”
胡全用力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帐篷,脚步比来时稳当得多。
明羽看着他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
一天后。宿州矿场。
早上的雾气还没散。营地里很安静,只有巡逻队踩在泥地上的脚步声。
胡全坐在自己的营房里。他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来回蹭着刀刃。刀已经磨得很亮了,但他还是停不下来。
他有心事。
接管两千玄甲军的命令已经下达。但他一晚上没睡踏实。
他是个降将。这是他抹不掉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