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人打上了清风寨，被清风寨活捉后没有杀他，还给他饭吃，给他兵带，他感恩。但他知道，底下那些兵看他的眼神不对。

那些老兵，是跟着赵先生、大当家和二当家一路杀过来的。他们在关外跟北狄铁骑拼过命，在虎牢关外见过血。他们身上有股悍气。

他胡全有什么？他在牛耳山被清风寨打得找不着北。

这帮老兵骨子里傲。让他去发号施令，人家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肯定不服。

真到了节骨眼上，要是压不住阵脚，出了乱子，他怎么向赵先生交代？

胡全放下磨刀石，把刀插回鞘里。他站起身，走出营房，直奔澹台明羽的营帐。

明羽正在收拾行囊。他要去黑石岭，那边催得急。

“二当家。”胡全站在帐口。

明羽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包袱，抬头看了他一眼：“进来。”

胡全走进去，站在桌边，半天没出声。

“有屁就放。”明羽端起水碗喝了一口。

胡全搓了搓手，粗声说：“二当家，我管不了这两千人。”

明羽放下碗，盯着他。

胡全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是个降将。底下那些弟兄，都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他们杀过北狄人。我算啥？我以前带的是魏无涯的私兵，还吃过败仗。他们服你，不服我。我要是硬管，万一闹出哗变，我担不起这个责。”

明羽听完，没发火。他走到胡全跟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我还以为你胡全天不怕地不怕。”明羽冷笑一声，“当初你带着虎卫营杀向我们清风寨的时候，那股子狠劲去哪了？”

胡全低着头。

“清风寨看人品，也看能力。”明羽伸出手指，戳了戳胡全的胸口，“但最根本的，是看实力。你带兵打过仗，知道军营里是什么规矩。没实力，你就是个窝囊废。你要是连这两千人都收拾不明白，趁早滚去给伙头军挑水。”

胡全的脸涨红了。

明羽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长枪。

“他们把你当绣花枕头，你就证明给他们看，你不是。怎么证明，不用我教你吧？”

胡全站在原地。脑子里转过弯来了。

是啊。当兵的只认拳头。讲道理没用。他们觉得他不行，打一顿就行了。

“我懂了。”胡全抬起头，抱拳行了个军礼，转身大步走出去。

明羽看着他的背影，把长枪背在身上。

半日后。校场。

两千玄甲军列队站好。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明羽站在高台上，胡全落后他半步。

“都听好。”明羽的声音传遍校场，“我要换防。去办别的差事。从今天起，宿州矿场归胡全管。他接任统领的位置。”

话音刚落，台下起了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