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听得直乐：“二当家这是惦记上您之前用的那把短铳了。”

“给他做。”赵衡大手一挥，“你一会去一趟后山，找铁臂张和墨正清。让他们在保证长管燧发枪产量的同时，抽调几个好手，专门打造一批短管的手铳。不用太多，先做个五十把出来。不仅是明羽，王进的特勤队，还有你们几个跟在我身边的，以后人手一把，防身用。”

“是！”小五兴奋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王进快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雨水气息。他神色肃穆，从怀里掏出两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双手呈上：“先生，青州冯源大人和云州徐攸大人的急信，几乎是前后脚送到的。”

赵衡眼神一凝，接过信件。

他先拆开了青州冯源的信。

展开信纸，赵衡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信上的内容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麻烦。冯源在信中写道，青州府衙按照赵衡的吩咐，将第一批运抵的玉米种子分发给各县，并强令各乡绅大户在名下的良田里划出一半试种。然而，政令推行下去不过三天，便遭到了青州各大地主豪绅的联合抵制。

那些平日里对清风寨敢怒不敢言的大户们，这次却罕见地抱成了团。有的托病不见官差，有的直接让佃农把发下去的种子扔在衙门口，甚至还有几个在青州颇有名望的老乡绅，跑到刺史府门口哭天抢地，说官府这是要断绝百姓生路，逼大家种这种“来历不明的梁种”。

冯源在信里语气焦急：“……乡绅皆言，祖宗传下之法，唯麦粟可活人。此物硬如碎石，色如赤金，未曾见于古籍。纵然官府言其亩产三石，大户亦斥为荒谬之谈。更有人暗中散布谣言，称此物乃西域毒草，食之腹胀如鼓、七窍流血而死。青州良田，十之七八皆在世家大户之手，若强行推行，恐激起民变，动摇青州根本……”

赵衡面无表情地放下冯源的信，又拆开了徐攸的那封。

徐攸的信写得更为委婉，但核心意思一模一样。

徐攸在云州推行新种，同样遇到了巨大的阻力。云州的边民本就保守，那些占着肥沃土地的豪族更是视土地为命根子。徐攸虽然以探花郎的名望亲自下乡劝导，甚至当众试吃煮熟的玉米，但那些老顽固依旧不买账。他们认死理：麦子种下去，哪怕收成差点，好歹能收上一石半，一家老小不至于饿死；这劳什子玉米要是种下去绝收了，或者真有毒，谁来赔这一年的口粮？

更有甚者，云州几个大粮商暗中串通，威胁徐攸若是强行改种玉米，他们便立刻封仓绝市，让云州粮价翻倍。

徐攸在信末写道：“……民愚而固执，非见实利而不信。强推虽可成，然怨气郁结，恐伤天和。攸以为，当徐徐图之，不可操切。”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小五和王进看着赵衡阴沉的脸色，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他们都知道赵衡为了这批玉米付出了多少心血。他让人去西域千方百计搜寻种子，到后山温室大棚里日夜不熄的炉火，再到精细培育出的第一代良种，赵衡几乎把未来两三年彻底解决粮荒的希望全押在了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