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种子运出去了，底下的地主豪绅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扣上了“妖谷毒草”的帽子。

“先生……”小五忍不住开口，“要不要让耿鲲将军在青州抓几个带头闹事的？杀鸡儆猴，看谁还敢不种！”

“杀？”

赵衡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杀几个地主容易，一刀下去人头落地。可你能把青州、云州所有的地主全杀光吗？”赵衡摇了摇头，“就算全杀了，地荒在那里，谁去种？强按着牛头喝水，他们阳奉阴违，把种子埋进地里不浇水、不施肥，到了秋天颗粒无收，反倒成了这玉米不行的铁证。”

王进沉声道：“先生，这些人分明是借题发挥。他们习惯了靠着手里的余粮在荒年放高利贷、兼并土地。要是这玉米真能亩产三石甚至四五石，天下的粮食多了，粮价跌成泥，他们以后还怎么盘剥百姓？他们怕的不是毒草，怕的是粮食太多！”

赵衡看了王进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看得很透。”赵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笼罩在烟雨中的牛耳山，“人性本就如此。屁股决定脑袋，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我早料到推行新种会有阻力，只是没想到，这帮人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那……先生打算如何处置？”小五问道，“难道这第一批种子，就这么烂在库房里？”

“烂在库房？怎么可能。”赵衡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而冷冽，“他们不种，是他们的损失。等秋收的时候，有他们哭着求我的时候。”

赵衡大步走回案前，提笔蘸墨，迅速抽出了两张空白的公文纸。

“小五，研墨。”

“是！”

赵衡下笔如飞，字迹苍劲有力。

“给冯源回信：取消青州所有大户良田的强制试种令。他们不想种，一个字都不要勉强，把发下去的种子全部收回，一颗都不准留在他们手里。”

小五愣了一下，手上的墨条顿了顿：“先生，全收回来？”

“全收回来！”赵衡头也不抬地写着，“告诉冯源，把收回来的种子，连同青州府库里剩余的，全部下发给去年安置在城外的流民营！那些分到了荒山、薄田、沙地的流民，每家每户按人头分发种子！”

赵衡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那些大户视土地如命，流民却连命都快没了！他们分到的都是没人要的下等田，种麦子连种子钱都收不回来。告诉那些流民，清风寨给他们兜底！凡是按规矩种玉米的，免除今年所有赋税！若是秋后绝收，清风寨按上等精米的市价，全额赔偿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