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孙少爷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几位世伯,既然怕他种出来,那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你想干什么?”李胖子警惕地看着他。
孙少爷凑近了些,恶狠狠地说:“等过阵子,那些泥腿子地里的苗长出来了,咱们花点银子,雇城里那些地痞流氓,趁着半夜黑灯瞎火的,去给他们拔了!或者干脆趁夜里赶一群羊过去,给他吃个干净!我看他秋天拿什么收!”
这话一出,李胖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肥肉剧烈地颤抖起来。
“蠢货!你他娘的想死,别拉着我们垫背!”李胖子猛地站起来,指着孙少爷的鼻子破口大骂,连声音都变了调,“雇地痞流氓去拔苗?你去拔一个试试!你当清风寨那些穿着黑甲的兵是摆设吗?你当城外那几万泥腿子是死人吗?”
孙少爷被骂得一愣,梗着脖子说:“李世伯,咱们做得干净点,谁能查得出来……”
“干净你娘个腿!”李胖子气得直哆嗦,“你是不是忘了去年张伯年是怎么没的了?!啊?!”
“张伯年”这三个字一出来,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密室里炸响。
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音。
孙少爷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刚才那股子狠劲儿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是啊,张伯年。那个青州城里曾经最大的地头蛇,家里养着几百号护院,跟州牧大人称兄道弟的张伯年。就因为暗中给清风寨使了绊子,结果呢?
一夜之间,大门被轰塌,全家老小被像牵羊一样牵出来,家产被抄了个底朝天,人头挂在城门楼子上风干。
直到这一刻,被安逸日子麻痹了的他们才猛然惊醒过来——那牛耳山上坐着的,可不是什么讲规矩的青天大老爷,那是一群地地道道的、杀人不眨眼的山匪!
跟山匪玩阴的?人家根本不跟你讲证据,只要怀疑是你干的,直接大炮轰门!
“李老哥说得对……不能乱来,绝对不能乱来。”王老爷咽了口唾沫,坐回椅子上,双腿都有些发软,“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胖子颓然地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还能怎么办?等。等秋天。如果那玉米真的可以亩产那么多……咱们就得赶紧想退路了。”
……
与青州城内暗流涌动的恐慌不同,此时的牛耳山清风寨,却是生机勃勃。
半山腰的“清风中枢”议事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宽大的书案上,照得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都亮堂堂的。
赵衡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常服,正翻看着手里的一份报表。这是王进的情报网和后勤营联合送上来的,上面用阿拉伯数字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青州、云州两地流民安置点的春耕进度。
“好,好得很。”赵衡看着上面不断攀升的播种面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那些地主大户在抵制,但这恰恰是他想要的结果。把种子集中在流民手里,不仅能最大限度地调动这些底层百姓的积极性,还能在秋收时,利用巨大的产量差,彻底击溃那些豪绅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