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永福端详顺子的双眼，看着顺子张开嘴半天合不拢的模样，心里信了八分。若是顺子提前看过，绝不可能瞒过自己的双眼。他抬起手，摸了下巴的胡须，思索片刻，放下手臂。

他点下头，板起脸沉声告诫：“管好你的嘴。暂时别告诉任何人，老爷我手里有这物件。若是走漏风声，引来麻烦，我拿你是问！”

“小人明白！小人就是死，也绝不多说半个字！”顺子连连点头，后背冒出冷汗，浸湿了内衫。

“行了，下去吧。”胡永福摆下手，“你这次立了大功。去账房领五十两银子，这两天歇着，别到处乱跑。”

“小人多谢会长赏赐。”顺子弯腰行礼，转过身，迈开腿向外走去。

“等下。”胡永福吸进一口气，拿起盖子，将高脚杯放进木盒，扣上锁扣，“明日一早，备好马车，我要去一趟清风寨，当面去向赵先生致谢！”

“是！”顺子应答后，推开门退出书房，反手关上房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胡永福一人。他搓动双手，掌心出汗，步伐在书案前停顿。

他拿起那个透明酒瓶，来回端详，手指抚摸过平滑的瓶身。他将酒瓶举在半空，迎着光线，透过瓶身，看着书房里扭曲的景象，脑中思绪翻腾，长久不能平息。

他不清楚赵衡从哪里弄来这物件。西域？不可能，他常年跑西域商道，见过西域国王用的琉璃杯，跟这个比起来相差甚远，做工粗糙，带有杂色。

他想到顺子之前转述的赵衡的话。

赵衡说，清风寨还有许多物件产出。

“难道……”胡永福吸进一口凉气，牙齿咬住下唇，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难道这种透明琉璃，也是清风寨自己造出来的？！”

这个念头出现，便再也压不下去，占据了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胡永福呼吸加重，胸口起伏。他回想清风寨这半年来的种种怪事，一件件在眼前浮现。

白糖垄断了北方的糖市，让商人们争抢份额；清风朗姆酒让无数武将和豪商争相购买，一瓶难求；还有没有苦涩味的雪花盐，以及能在冬天救活人命的蜂窝煤……这些物件全出自清风寨。

他还听说，前阵子在黑石平原，兖州牧何景明用一种从清风寨买来名为“震天雷”的武器，炸翻了冀州刘破军的重甲步兵，声音巨大，地动山摇，让人胆寒。

“白糖、烈酒、精盐、神雷……现在又多出这等琉璃……”

胡永福念叨着，双腿发软，跌坐在木椅上，睁大双眼，望着桌上的木盒，双手紧抓着扶手。

他明白，自己之前拿出一半良田去向赵衡表忠心，是个明智决定。跟这些物件比起来，几万亩良田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清风寨……当真是奇寨！赵先生，简直不是凡人！”他攥紧拳头，手心满是汗水，目光停留在木盒上。

......

胡永福到了清风寨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

当小五快步走进院子通报胡永福来了的时候，赵衡正拿着炭笔在图纸上勾画着什么。他微微一愣，手里的炭笔停顿了一下。算算时间，顺子昨天才刚赶回云州，胡永福今天下午就到了牛耳山，这老小子怕是今天一早就纵马赶的路。

“为了那套酒具来的吧。”赵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炭笔丢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