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落在殿前台阶下方,衣袍边缘还带着风尘的痕迹,神色比平时急了一些,像是一路上没有做过多余的停留。他看到玄尘和景宸都在,那神色才略微缓了几分:“正好你们两个都在这里。”
玄尘看着他:“怎么了?”他的语气比方才稍微收拢了一些,像是已经感知到对方带来的信息不需要被折叠起来放在一边再慢慢拆开,“你这是——”
广成子已经在他们面前站定,开口时语气比平时快了一线:“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他说,“你想先听哪个?”
玄尘看了看景宸,景宸没有表态,他便说:“还是先听好的吧。”
“好消息是——”广成子说,“如今北荒洲三十六城,几乎半数以上的人都信奉咱们玄门道法了。每到讲经之时,道玄宫座无虚席。”他停了一下,像是让那句话在空气中完整地停驻片刻,“他们已经尊奉大师兄为道祖。如今北荒洲各城流传的称呼,已经是‘玄门道祖’了。这个名号正在向其他洲扩散,影响力比预想中要快。”他说完,看向玄尘,像是在等待他的反应。
景宸先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玄尘的反应比她要慢一些,像是那句话在进入他的意识时经过了短暂的辨认过程:“什么?”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被意外消息短暂击中后的缓慢接收,“我干什么了?”
“前番在家剿灭昊煞,无缘无故给我来了个‘福生无量天尊’;冷不丁地成圣了,至今想起来还觉得那件事发生得像是一段被人硬塞进我手里的记忆。现在又来个‘道祖’。”他说这话时语速不快,像是在一段已经被写入的记录上添加临时批注,“这让我怎么回去见师祖?”
他说完,转向广成子,目光中带着一种被意外事件推过后的询问:“你为什么不拦一下?”他的语气不算重,更像是在确认那道结果是否还有转圜余地,以及那道余地是否需要他本人出面才能启用。
广成子站在原地:“我也没办法。”他的语气中没有推卸,也不像是准备辩解,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尝试过、但没能成功改变的事实,“北荒洲三十六城的修士,自己选了传道方向。他们认的是玄门的法门体系,认的是那道碑上刻的传承脉络。而且那些人已经开始自发地向其他洲的修士介绍玄门的法门,传播速度比我们派出弟子传道还要快。我总不能一家一家地告诉他们‘不要叫这个’。”
玄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检查那道描述是否符合他已经了解的情况。片刻后他的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一些:“坏消息呢?”
广成子的神色在那瞬间收紧了。“据说太虚州沦陷了。”他说话时语气比方才低了一些,没有多余的铺垫,也没有使用“可能”或“据说”之类的缓冲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