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罪。”她从桶里摸出张符纸递过去,“这张贴临税所门口——孙副总管再派人来递举报信,符自动往审计司报:孙茂诬告,加罚五百两。”
曹德贵接过符纸,朝人群里瞪了一眼。孙福已经不见了。
“得嘞。”她把桶盖扣上,朝排队街坊喊了一嗓子,“馄饨照卖——曹税官头一碗免费!”
曹德贵摆手:“不吃不吃——”
“吃!”刘婶一把拽住他胳膊往凳子上按,“姑娘家的馄饨好吃着呢,三文一碗你都不舍得?”
曹德贵坐下了。老秀才媳妇端上馄饨,他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闷头把碗喝干净了。
“再来一碗。”他把三枚铜板搁桌上。
陆昭菱收进桶里,摸出张收据递过去:“签字。头一碗免费,第二碗三文——曹税官自费吃馄饨,特此记录。”
曹德贵提笔签了,把碗一推站起来:“陆姑娘,孙副总管那边——”
“您甭管。”她把账本收进桶里,“他撺掇您来封摊的事,符已经报审计司了——他罚他的,跟您没关系。”
曹德贵拱手走了。
老秀才媳妇端着空碗站摊车后头:“姑娘,孙副总管能善罢甘休?”
“不善罢甘休?”她蹲下来添柴,“他再派人来,符自动翻倍——派一个人罚五百,派两个人罚一千。罚到他自己来求我撤符。”
驴车拐出城西,斗笠汉子回头问:“姑娘,您猜孙茂下一步干啥?”
“下一步?”她从桶底摸出符拍车辕上,“明儿个他准派孙福来递话——就说误会,要请我吃饭。”
“那您去不去?”
“去。”她把干粮掰两半,“吃饭地方我挑——老秀才媳妇馄饨摊。他来了先吃三碗,吃完结账,我跟他谈黄纸采买的事。”
驴车晃到城隍庙门口,她跳下来突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
“孙福刚才猫人群里看热闹——他锦袍角从灰袍底下露出来了。”她把干粮嚼完,“回去禀报孙茂,孙茂准得骂他办事不力。”
斗笠汉子喷笑:“那咱明儿个等着?”
“等着。”她把符笔芯插回发髻,“明儿个孙茂来吃馄饨——我给他配碗符笔点龙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