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在港岛这片地界上混了这么久，白饭鱼最清楚一个道理：

他们这些捞偏门的，最不怕的就是警察，因为警察可以花钱摆平；

他们最怕的是那些真正有资本的商行大老板，因为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他手下几百號靠码头吃饭的兄弟没活干。

而蒋震背后这个王老板，能在滙丰银行的关係网里游刃有余，能让倒闭好几年的天宫夜总会重新动工，这种能量绝对不是一般商人能有的。

想到这里，白饭鱼忽然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王先生產生了浓厚的兴趣——或许，改天可以找个由头去结识一下。

天宫夜总会的总面积，比王业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当初他坐在人力车上远远眺望这栋建筑的时候，只觉得它气派，但真正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才切身感受到那种令人瞠目的尺度。

整整二十多亩地，相当於两个正规足球场並排摆在那里，从东到西走一趟要好几分钟。

整片区域分为三个部分，最东边是主楼天宫夜总会，那是一栋巴洛克风格的白色大理石建筑；

穹顶上曾经镀过一层金粉的浮雕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斑驳，但依然能看出当年开业时的奢华气派；

主楼后面是一片標准尺寸的高尔夫球场，球道、果岭、沙坑的轮廓依稀可辨，只是已经被齐膝高的野草淹没了大半；

最西边是“海上人间”，那是一栋独立的三层裙楼，外墙爬满了没人修剪的爬山虎，里面集住宿、餐饮、棋牌、桑拿於一体。

当年是专门给在夜总会，玩累了不想回家的贵宾准备的私人行宫。

王业第一次在工头的陪同下站在天宫夜总会最顶楼的办公室窗前往下眺望的时候，心里只冒出来两个字——离谱。

这真的是，一个夜总会？这规模都快赶上一座小型庄园了。

放眼望去，除了那几栋巴洛克风格的白色建筑之外，视野里全是高尔夫球场上一片接一片的青草。

只是如今那些草地因为无人打理已经长成了齐膝高的荒草丛，偶尔有一两只野猫从草丛里窜出来，在球道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足跡。

王业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把这二十多亩地的用途重新规划了一遍，然后才擼起袖子开始干活。

此时的天宫夜总会主楼大厅內，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四五十个工人分散在大厅的各个角落，有的蹲在天花板下面重新布线；

有的趴在墙边刮掉发霉的墙纸，有的扛著新订做的红木桌椅在大厅和仓库之间来回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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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和新木材的松香，还有工人们身上被汗水浸透的汗衫散发出来的咸湿味。

水泥搅拌机在后门外面轰隆隆地转著，一个工人站在架子上往天花板的裂缝里抹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