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几个人蹲在地上把原来那些发霉的旧地毯一卷一捲地往外拖,灰尘在阳光中飞舞成一片金色的雾。
儘管这栋楼从建成到现在也不过才几年光景,但因为閒置太久无人打理,很多基础设施都已经显得有些破败;
吊灯的灯座锈跡斑斑,厕所的水管有好几处漏水,包间的天鹅绒墙布上长了大片的霉斑,地下赌场的轮盘桌被老鼠啃掉了好几个角。
王业从顶楼办公室踩著大理石台阶走下来,皮鞋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发出一声声清脆的迴响。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著四周的施工进度——舞台那边的架子已经搭得差不多了,舞池的水晶吊灯换了两盏新的,卡座区的红皮沙发卸了一半。
他在大厅中央站定,目光扫了一圈正在干活的工人们,然后朝不远处正在跟工头交代施工细节的蒋震喊了一声:“阿震,你过来一下。”
“老板,有什么吩咐?”蒋震闻声连忙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施工图纸往工头怀里一塞,快步小跑到王业面前。
他额头上全是汗,灰色短衫的前襟湿了一大片贴在胸口上,左手臂上还缠著一圈纱布。
那是前几天在码头上,跟白饭鱼的工头爭吵时不小心崩开的旧伤。
他原本被王业强制要求在家多休养一阵子,毕竟那次失血过多差点要了他的命,医生说至少要静养一个月才能做体力活。
但蒋震是个閒不住的性子,让他躺在家里的木板床上听著门外兄弟们热火朝天地干活而自己帮不上任何忙,比让他流血还难受。
他一再保证自己就是站在旁边动动嘴皮子监监工,绝不动手搬重物,才勉强让王业鬆了口。
“明天你再招点人过来,把后面那高尔夫球场的草坪给除了。我刚才上去看了一圈,草都长到膝盖高了,再这么荒著都能当野生动物园了。”
王业朝窗外那片杂草丛生的高尔夫球场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那片球场当年是犹太人查理,花了大价钱请英国的专业高尔夫球场地设计师做的;
球道、果岭、沙坑的规格都是按照当时最顶级的標准建造,光是那片球场的草坪养护费每年就要好几万港幣。
后来天宫倒闭之后没人打理,野草就疯了似的往上长,把原本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球道全埋了。
“好的老板,我下午就去招人。码头那边刚好有一批新来的潮州同乡在找活干,我让人去通知他们明天一早就过来。”蒋震二话不说,就点头应了下来。
“嗯,不要怕花钱,记住多招点人。夜总会,必须在下个月月底前开张。”王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紧迫。
他的探亲证在南华驻港办事处备案的有效期只有三个月,从他在华商大楼报到那天算起,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虽然他每天都通过小世界,返回四九城一趟。
但陈雪茹那边快生了,秦淮茹一个人带孩子也忙不过来,轧钢厂那边虽说有红警间谍顶著,但他也不能太久不露面。
所以他必须抢在五月份离开港岛之前,亲眼看著天宫夜总会正式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