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序抱着傅夭夭一直进了知微居里间,把她放在榻上后,下意识抬眉看了眼旁边的下人。
下人朝他福礼,继续打扫。
傅淮序终是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地转身朝外走了。
傅夭夭翻个身,看着身影走远,嘴角微微勾了勾。
不多时,门口又多了道身影。
婢女们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好奇地看向傅淮序。
他手中拿着一个花灯,快步走了回来。
走到榻边,狭长的双眸落在傅夭夭身上,朝她伸出手。
“中元节的时候,见你喜欢花灯却没有买,这个给你。”
花灯上,两只天鹅脖颈温柔相缠,头颅相依紧贴,喙尖轻抵,缱绻依偎于莲座灯台之上。
傅夭夭被上面的画面吸引。
天鹅美丽,画面细腻。
可见制作花灯的人,用了不少心思。
她小时候很羡慕别人有花灯。
桃红的父母不会做,更没有银子给她们买,所以她们俩都只有羡慕的份。
可是现在非年非节,外面并没有人售卖,傅淮序是提前几个月就买回府上的?
不对,那他为什么不早点送给她?
傅夭夭突然之间忘了疲乏,欢快地坐起身来,接过花灯,细细欣赏。
花灯会转,烛火明亮。
“谢谢王爷。”傅夭夭忍俊不禁:“你在哪里买的?”
傅淮序的脸色滞了滞,并没有回答。
傅夭夭诧异回眸,话音脱口而出:“这手艺,总不会是你亲手做的罢?”
傅淮序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小时候倒是做过剑、做过弓,他没有做过此等精细又优美的物件儿,为做出一盏能令傅夭夭心生欢喜、爱不释手的交颈天鹅灯,他反复描摹图样,日夜打磨雕琢,掌心不慎被木刃划开数道细碎伤口。
傅夭夭心思剔透,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变化,于是趁着赞美花灯的时候,穿鞋下榻,靠近傅淮序,悄悄打量他的手。
傅淮序心下微觉局促,不自在地将双手往前藏了藏。
傅夭夭收回视线,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现,提着花灯走到旁边,从柜子里拿了样东西,递到傅淮序手中。
“这个给你。”
“虽然比不得花灯精美贵重,却是我少时最珍贵之物了。”
这木偶是她年少居庄子时偶然捡到的,陪着她度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
如今她早已不需此物慰藉,加之俗务缠身,根本抽不出闲时摆弄精巧物件,这般需静心细作的手工活计,她一概不通。
傅淮序紧紧握在手中,眉眼间都是笑意。
“好,我改日再来看你,你好好歇息。”
没有人发现,傅淮序转身时,唇角压不住漫开笑意,离去时步履也不自觉轻快了几分。
傅夭夭把花灯放在了旁边,躺在榻上看着它,没多久睡着了。
刚走出瑾王府的傅淮序,一眼看见了站在他马车旁的陆知行,连忙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放进了袖口里。
“王爷!”陆知行脸色暗淡,眸中迸发着恨意。
“你禽兽不如!”
傅淮序面不改色,神情暗淡至极,再没有了素日的高风亮节。
“明姝最后会选择谁,是她的决定,你在这里无能怒吼,只能说明你是手下败将。”
陆知行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这是王爷该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