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厅仍是战后模样，墙塌大半，断管悬着滴污水，车厢早不见了。

地上那两条被掀开的铁轨还翘着，断口处的钢管时不时晃上一下。

一名披着司祭斗篷的人率先的走进了大厅，脸藏阴影，下摆掠过水面。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

男人神色严肃，进门以后先观察四周，然后看了一眼安斯利死亡的位置。

那里只剩一片被高温烧过的黑色痕迹。

“确定这里？”

风衣男人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眉头越皱越紧。

“母河回响不会错。”

司祭的嗓音很低，听上去带着一股潮湿的回音。

安斯利死前献祭生命和两段传说，已经惊动奥斯特拉暗河的中高层。

暗河很久没有损失过“执行人”级别的干部了。

于是，距离这里最近的黑河司祭，跟学院区旁边那片商业区的负责人一起，被派过来调查这件事情。

“尽快。”

穿着风衣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怀表，说道：“水蛭工坊还在等着新的一批耗材，我可没时间在这里陪你跟污水聊天。”

司祭走到大厅中央，展开了自己的卓越以太威仪。

一座祭坛从黑湖之中显现出来，蛇群正在黑色的湖水里面来回游动。

有的蛇嘴里面衔着破碎的骨头，还有的叼着已经残破的印章。

更多的海蛇则把头仰了起来，用空荡荡的眼眶朝向大厅里面不同的位置。

随着传说显现出来，大厅地面上的积水也开始涌动。

只有几厘米深的污水，此刻仿佛已经通向了那片没有边际的黑湖。

每当蛇尾从下面游过，现实中的水面也会跟着泛起波纹，跟湖水下面的动静连在一起，这绝对不只是投影。

风衣男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他的鞋跟踩进了一滩积水里面。

【三环调查法术：群蛇衔名】

数十条细蛇从水面钻了出来，顺着墙边和石头的缝隙游向各处，一边吞食周围残留下来的以太，一边寻找交战双方留下的痕迹。

过了几分钟，这些细蛇才陆陆续续地回到了祭坛。

有的蛇嘴里面叼着一点灰，还有的嘴里什么都没有衔着，只是吐了吐信子。

“周围的以太，只有安斯利浸染过，另一个人没有留下痕迹。”

“清理过？”

司祭蹲下身体，将手按在水面上，暗红色的细线在水里一闪就消失了。

“清理过的话，也会留下印记。”

“但是这里从一开始就没有，只能说明，对方没有用自己的以太来浸染周围的环境。”

穿着风衣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只是依靠自己的基础属性，再加上自身的专长，就在正面交手的时候杀死了安斯利？”

那个人根本没有借助这里的环境，但是最后还是在安斯利亲手布置出来的刑场里面赢了。

风衣男人看向石顶上面被潮刃切出来的长痕，最深的地方几乎贯穿了半面墙。

三根承重柱已经断了，另一侧还能看见熔烧过的痕迹，可见当时双方交手有多猛烈。

那几处被熔烧过的石面，到现在还泛着焦黑，要是伸手摸上去，恐怕还能感觉到上面的余温。

要知道，安斯利在那些辖区负责人里面，战力也是排在前面的。

而且这地方潮湿又封闭，到处都是污水，原本就是他的主场，他还成功借助母河的力量，击中了对方。

可是从现场没有留下血肉的情况来看，对方受的伤恐怕也没有多严重。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人，整个奥斯特拉恐怕都找不出来几个。

“至少七级以上，身上挂载的传说，也已经接近位阶上限了。”

这样一来，对方基础属性的倍率就足够高，甚至能够压过安斯利。

风衣男人很快就作出了判断，不过这还只是他的保守估计。

“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祭坛那边的海蛇还在游动，一条手指粗细的小蛇从石缝里面钻了出来，嘴里衔着几乎看不清的星光。

司祭将那点星光接到了自己的掌心，大厅里面短暂地响起了贵妇压低的笑声。

那笑声细碎又带着轻佻的意味，在空荡荡的圆厅里面转了一圈，很快就散去了，听得人后背都有些发毛。

风衣男人立刻来了精神。

“传说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