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许平安完全可以利用自己“北境统帅”的身份强行下令,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他有预感,接下来的战争会非常艰难。
如果没有足够的战斗意志,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就算去了也是白搭,与其让这些家伙影响士气,还不如留下看着后方呢。
最关键的是,许平安自己队里就有一个铁头娃,而且还是纯血种北境铁头娃。
他很清楚怎么对付这些家伙。
和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没有意义,不如直接语言攻击,刺激他们的血性。别人可能还会怕说话太难听被人群起而攻之,许平安可不在乎这些。
文斗武斗他都是一把好手。
这群铁头娃确实如许平安预料的一样,瞬间就红了眼睛,一个个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
“许平安!你瞧不起谁呢?!老子是北境的军人,老子会怕那些畜生一样的异族?老子从16岁就砍死第一头异族,这辈子都在异族堆里打滚!老子会怕那些玩意?”
“许平安!老子跟异族打了四十年,身上伤疤五十七处,没一处是在背后!你再说一次,你说谁怂了?”
“妈了个巴子的。”一个军官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几乎将他劈成两半的旧伤,嘶吼道。
“这道疤,是二十岁那年一个异族指挥官给我留下的见面礼!老子吭都没吭一声,反手就拧断了他的脖子!怕死?怕死就不配穿这身军装!”
一时间,请战声、怒吼声、兵刃出鞘声乱成一片。
在许平安那不屑的目光下,这群铁头娃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全都觉得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这正是许平安想要的。
他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眼中尽是凛冽杀意。
“吹牛逼没有用,有本事,咱们就战场上见真章!”
“我告诉你们...”
“我要去支援特里普拉省!”
“我要去夺回北境长城!”
“我要把所有异族统统杀光!”
“我要让那群畜生知道,蓝星是谁的地盘!”
“在这跟娘们一样叽叽歪歪算什么本事?”
“你们要真有种,要真是带把的,就他娘的跟老子一起上!”
德米特里再也绷不住了,就像当初的凛冬晚宴一般,他再次打响了头炮,第一个冲出了人群。
“老子怕死?!草!不就是干异族吗?老子就是吃这碗饭的!老子干了!”
“第三集团军全体听令!”
“随我出征,干异族去!”
熊二也不甘示弱,当即响应。
“第五集团军的仇还没报,这群畜生还敢来搞事?”
“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了!”
“他娘的,第四集团军所有军官出列!”
“跟老子干异族去!”
群情激愤之下,许平安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场“战前动员”虽然用的话术比较特殊,可效果却异常显着。
北境的这些铁头娃头铁归头铁,关键时刻还是可以派得上用场的嘛...
所有后顾之忧全部解除。
接下来...
就可以正式开启战争模式了!
......
瑟罗夫省,维里市。
浓烟遮蔽了光线,不见太阳。
哭喊声、爆炸声、建筑物倒塌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混杂着浓重的血腥,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整座城市已经彻底沦为地狱。
房屋在燃烧,街道上横七竖八地倒卧着尸体,有些还保持着奔逃的姿势,有些已经面目全非。
异族的嘶吼声从几条街外传来,尖锐的吼声像是金属刮过玻璃,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又有人被追上、被撕裂、被吞食。
孙小梅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把身体缩进那条阴暗小巷最深处的垃圾堆后面。
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揽着女儿,五岁的小丫头整个人埋在她怀里,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却懂事地一声不吭。
“乖,乖,别怕,别怕...”孙小梅用气声在女儿耳边反复念叨,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子。
她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头顶晾晒的衣物和电线乱七八糟地横着,地面淌着不知从哪里流过来的污水,混着暗红色的痕迹。
孙小梅把女儿往更深处塞了塞,用身体挡住巷口的方向,好像这样就能把女儿藏进墙壁里去。
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黏腻的水声。
那声音从巷口传来,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像是什么东西在从容地搜寻猎物。
孙小梅的呼吸骤然停住了。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四肢冰凉得像被冻进了冰窖。
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巷口。
那东西足有两米多高,人形,但浑身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甲,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和人类的扭曲结合体。
它的头颅偏长,嘴巴向外突出,咧开时露出两排错乱尖锐的獠牙,浑浊的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