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一切，林凡心底莫名生出压抑感。

“既然你是上古执棋残存意念，为何不早早现身道明缘由，反倒暗中偷袭，步步算计围攻？”

“理由简单。”黑袍人影缓步向上踏出两级石阶，周身灰暗气息微微扩散开来，压迫感缓缓升腾，“混沌之力随性而动，安逸之下难以彻底唤醒全部本源。”

“只有绝境生死逼迫，才能压榨出玉坠潜藏的完整力量。”

“不设险境围堵、暗中牵制，你只会循序渐进慢慢开发力量，等到域外大军全面入侵三界，为时已晚。”

“所以联手域外强者施压，放出幽影侵蚀封印，全部都是刻意安排的磨砺考验。”

一席话落下，林凡恍然大悟。

之前所有凶险围困、前后夹击、暗处偷袭，根本不是单纯的生死截杀，而是对方精心安排的逼压历练。

可即便知晓缘由，林凡依旧不会妥协顺从。

“磨砺可以，但不该拿三界生灵安危当作筹码。”林凡声音沉稳有力，“放任封印破损，魔气外泄扩散，凡间生灵无辜受难，绝非上古先贤布置布局的初衷。”

面具人淡淡一笑，笑声沙哑诡异：“想要圆满唤醒混沌本源，必须要有足够浓郁的天地浊气作为引子，渊狱魔气必不可少。”

“只要最后完成闭环，魔气自然收回平复，短暂浩劫在所难免。”

“在所难免四个字，不能当做牺牲众生的借口。”林凡周身金光陡然明亮几分，“先贤布局是守护三界，不是以生灵磨难换取力量觉醒。”

二人言语对峙间，后方封印猛地发出咔嚓一声刺耳裂响。

大半本源符文彻底失效崩塌，裂隙猛然扩张一倍，狂暴黑色魔浪轰然冲出，朝着祭坛四周席卷漫延。

渊狱之主浑身一颤，禁锢锁链疯狂震动，再也锁不住体内魔力，身躯不由自主往外缓缓漂浮。

“封印撑不住了……再拖延片刻，我就要彻底挣脱束缚。”渊狱之主急声提醒。

一旦渊狱之主完全脱困，万古积压的戾气不受约束，顷刻间就能化作毁灭洪流冲出深渊。

半空域外五尊至尊纷纷向前移步，隐隐站到面具人身后一侧，等候指令。

“道理争论再多没用，眼下只剩两条路。”执棋者缓缓抬手，灰暗力量在掌心凝聚成团，“其一，你主动催动混沌玉坠全力释放本源，我引导力量配合渊狱魔气完成闭环仪式；其二，放任封印彻底崩开，魔气泛滥，之后再强行抽取你的混沌之力。”

“前者可控风险，后者生灵死伤无数，如何抉择由你决定。”

林凡低头凝视胸口微微发烫的混沌玉坠，脑海飞速权衡利弊。

顺从对方，按上古棋局走流程，虽可避免大范围浩劫，但等于完全顺着宿命摆布；强硬拒绝，封印瞬间崩溃，魔物肆虐酿成大祸。

两难抉择压在心头。

就在林凡迟疑思索之时，上方渊口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守界白衣长老被三名域外至尊联手重创，浑身邪气蔓延，径直从半空坠落下来，向着祭坛急速下坠。

凤族女子拼命想要营救，也被邪力打伤，羽翼染黑，缠斗节节败退。

渊口防线眼看全盘失守，更多域外援兵源源不断顺着渊道往下赶来。

面具执棋者微微抬手指向坠落的长老身影：“没时间慢慢思索斟酌了，抉择必须即刻定下。”

林凡抬眼望向对方假面，忽然捕捉到面具缝隙里一闪而过的异样灰芒。

隐隐察觉到，这位万古执棋者的残存意念，早已被渊狱浊气潜移默化侵染，初衷慢慢扭曲，行事不再完全遵循上古本心。

对方看似两全的方案，背后还藏着未曾吐露的隐秘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