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来自虚无深处的神秘意念，余韵还在神魂里打转。

整片渊底，静得吓人。

原本暴涨的黑紫异咒，失去上层虚无存在的力量供给，光芒持续衰败。

像一条被掐断养分的毒蛇，僵在连通三界本源的法则长线上。

还没彻底消散，可也没法继续向内侵蚀。

不上不下，悬在半空。

隐族首领举着骨符，整个人僵在原地。

阴影笼罩的面孔，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狂热。

他精心布置了这么久的杀局，赌上隐族投入的全部伏兵，甚至不惜撕毁和古尊的协议。

结果，勾连的那位虚无存在，说撤力就撤力。

仿佛他耗费无数心血的布局，仅仅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测试。

“不可能……”

隐族首领低声呢喃，握骨符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们明明定下契约，说好借浊道动荡，吞掉三界本源！”

“为什么中途收回力量？！”

没人回答他。

虚无深处一片沉寂，再也没有任何意念传来。

就好像刚才那道声音，只是幻觉。

林凡握着千丈符文战刀，没有趁乱立刻劈杀过去。

混沌道铠表面银灰符文忽明忽暗，持续消耗玉坠本源，抵御周遭浓稠浊雾。

刚才临时达成的联手约定，前提是解决异咒危机。

现在情况变了。

异咒没死透，但是暂时停住。

古尊的威胁，依旧摆在眼前。

古尊那横贯万丈的巨眼缓缓转动，灰蒙浊光扫过林凡，再扫向脸色难看的隐族首领。

低沉古老的声响，震得渊底浊雾层层翻涌。

“约定，直到击碎骨符为止。”

“异咒没有彻底崩灭，可供给已经断了。”

“眼下最大的威胁，不再是域外虚无。”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无边浊雾骤然狂暴！

亿万年沉淀的渊底浊源，尽数躁动起来。

之前为了抵挡异源刃雨收拢的浊浪，轰然铺开，化作无数粗壮浊流，横锁整片渊底空间。

临时盟约，直接作废！

“你要先杀我？”林凡心神一紧，符文战刀横在身前，戒备拉满。

“没错。”

古尊巨眼内浊火跳动。

“混沌玉坠，是锁渊之本，也是混沌原生至宝。”

“只要吞了你，吞掉玉坠，我就能挣脱封印桎梏，从容消化渊外三界。”

“至于隐族，还有那悬在法则线上的异咒，慢慢来收拾，不急。”

它的算盘打得透亮。

虚无存在暂时收手，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手。

隐族已经失去外援，底牌骨符威力大打折扣。

对古尊而言，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先除掉林凡这个最大克星。

隐族首领听到这话，反而冷笑一声，压下心中的慌乱。

“好，很好。”

“既然古尊要先对混沌容器出手，那我们隐族，就不掺和你们的死斗。”

“余下的伏兵，收阵！”

藏在浊雾深处的隐族长老与死士，闻言不再合围林凡。

他们快速向后撤，聚拢到隐族首领身侧。

二十多名死士，三名隐族长老，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隐族首领抬手，将黯淡不少的黑紫骨符小心收好，藏回袖中。

“我们暂且退避，坐山观虎斗。”

“古尊，林凡，你们尽管拼个你死我活。”

“谁赢，我们再重新谈条件。”

林凡眼角余光扫过这群隐族。

心里门儿清。

这群家伙不是真心退场。

就是躲在暗处，等着捡漏。

不管是古尊击杀自己，还是自己重创古尊。

隐族都会在战局最疲惫的时候，突然杀出。

甚至，他们还能找机会，继续催动那道悬而未灭的黑紫异咒。

三方博弈，谁都不敢完全相信谁。

“想渔翁得利？”林凡低声自语。

他快速评估局势。

渊底是古尊主场，浊源取之不尽，对方恢复速度远快于自己。

自己身上还有之前逆纹对冲留下的内伤，玉坠本源持续消耗，不能久战。

上方封印之外，联军还在死守，南线青玄仙域依旧被浊兽猛攻。

那条卡在本源脉络上的黑紫咒丝，随时有可能被再次激活。

局面，依旧是死局。

“动手！”

古尊没有多余废话。

巨眼猛地一眨！

海量浊源瞬间汇聚，在半空凝聚出一只覆盖数千里的巨大浊源巨掌！

掌纹流转古老浊道，还没落下，周遭虚空已经开始软化消融。

渊底的浊雾被巨掌牵引，疯狂旋绕，形成巨大浊色涡旋。

涡旋所过，零星游离法则直接腐朽湮灭。

这一击，比之前在外溢散的那一缕浊丝，强横十倍不止！

“好恐怖的力量！”

林凡心头一凛，不敢硬接正面。

他脚尖在虚空中猛踏，身形如同银灰流星，斜向横掠出去！

同时催动玉坠，漫天锁渊封煞针倾泻而出！

嗖嗖嗖嗖！

成千上万银灰符文细针，迎着浊源巨掌爆射！

滋滋滋——

封煞针扎在巨掌表面，不断炸开，浊雾大片消融。

可渊底浊源源源不断，刚消掉一层，立刻又有新的浊力补上。

仅仅是短暂迟滞，根本拦不住巨掌下压的势头。

“没用的。”古尊漠然的声音在浊涡中回荡，“在这里，浊源无穷无尽。”

浊源巨掌轰然拍落！

轰隆！！

巨掌砸在林凡刚才落脚的位置。

整片渊底狠狠一颤，冲击波裹挟浊浪，朝着四面八方横扫。

附近漂浮的大块浊源结晶，瞬间碾成飞灰。

狂暴气浪推得林凡连续翻滚，混沌道铠表面符文剧烈闪烁，一层又一层被浊力磨去。

气血翻涌，胸口旧伤复发，一口热血冲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还没完！”

古尊不给林凡任何调息空间。

浊涡之内，接连冲出数十条粗壮浊源长鞭！

长鞭如活物，灵活穿梭在翻滚浊雾里，从上下左右，封死所有闪避路线。

鞭梢带着腐蚀神魂的浊煞，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林凡深吸一口气，神念全速运转。

“混沌幻身！”

又是三道银灰分身分化而出，分头迎着浊鞭撞上去。

嘭！嘭！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