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人心里在打鼓.........我知道。因为我也在打鼓。“
他承认了这一点,坦荡得令所有人一怔,但他紧接著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压得更沉,“五十万头劫浊兽,我之前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
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在豫州练兵场,我第一次见到劫浊兽的时候,只有三五头从迷雾里衝出来,我就觉得天要塌了。
那时候我觉得应该赶紧把那地方围起来,毕竟眼不见就不会怕了.........“
有人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有苦涩,有理解,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热。
“后来呢?“不知是谁低声问了一句。
“后来林先生来了。“赵河山说,“林先生告诉我,这叫劫浊气、劫浊兽,是宇宙之劫。那个时候我怕极,根本没听过这些东西。
但有人告诉我另一句话——天没有塌过。亿万万年前没有,今天也不会有。“
“所以——“他直起身,双手离开沙盘,甲冑在动作间发出沉沉的金属嗡鸣,“今天这一仗,我要你们拼尽全力地打,不计代价地打,把你们这辈子能用出来的所有手段全部砸在那些畜牲身上。我要你们每一个人出去之后,脑子里都刻著一句话........“
“我见过五十万头劫浊兽一起涌过来的样子,我没有退。“
他走到大帐门口,掀开毡帘。暮色灌入大帐,远处的地平线上黑色潮水正在无声蔓延。
兽吼声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匯成一道低沉而绵延的轰鸣,像大地本身的脉搏在加速跳动。空气中腐臭气息浓烈到令人作呕,但帐中没有人皱眉。
“兽潮五十万,我们没有足够的后备力量支援,只能想尽办法消耗。
但这一次我们能以多快的速度提升修为、能在战场上磨礪出多少新的战力,这些变量都会决定胜负的天平往哪边倾斜。”
“这五十万劫浊兽,就是五十万颗劫晶,就是五十万次淬炼。也是我们回蓝星之前,最后一次也是最盛大的一次集体突破。”
赵河山的背影站在暮色与灯火交界处,问鼎初期的气势终於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一瞬间,整座大帐所有人都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座山,一座正在燃烧、正在准备向整片平原倾泻而出的活火山。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穿透了兽吼、穿透了风声、穿透了暮色与灵光之间所有的一切,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帐中所有人同时起立。甲冑碰撞的轰鸣匯成一道沉雷,二十余道化神、婴变的气息同时冲天而起,大帐顶部的毡布被这股气势吹得猎猎翻飞。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河山身上,那些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被战火灼烧过千百次之后才会有的、沉默而炽烈的光。
“全体预备。以兽潮进入谷口为號,第一阵线磐山阵全体激活。今日守的是这片传承之地,也是將来华夏防线的雏形。这一仗要打,还要打得乾净利落。”
赵河山的声音一字一字砸进每一个人的胸腔。远方號角声应声响起,一声接一声,从谷口向两侧山脊蔓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