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世南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他发出一声震天狂吼,全身魔气疯狂地向着手中的裂天戈汇聚而去。
那截魔戈上的暗红光华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漆黑戈影,携着撕裂天地的凶威,悍然迎向了那道金色光柱。
然而,这一次,摧枯拉朽的景象并未发生。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
那道霸道绝伦的漆黑戈影,在与金色光柱接触的刹那,就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连一息的僵持都未能做到,便被瞬间洞穿。
金色的“烛虚”神光势如破竹,在贯穿了戈影之后,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蒯世南那庞大的魔躯胸膛之上。
一息过后。
蒯世南那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灰黑角质层,在那金色光柱的照射下,仿佛纸糊的一般,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分解,化作缕缕黑烟,继而连黑烟都未曾留下,便彻底归于虚无。
嗬……嗬……
蒯世南低下头,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与恐惧。
他看到自己的胸口处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窟窿的边缘光滑无比,没有一丝魔血流出,只有金色的光焰在静静燃烧,并向着四周飞速蔓延。
凡是被金色光焰触及的魔躯血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化作最本源的魔元微子,消散在空气中。
他那强横的魔躯自愈之力,在这“烛虚”神光面前,竟是半点作用也无。
吼!!!
剧烈的痛楚与对死亡的本能恐惧,让蒯世南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而不甘的咆哮。
他试图挥动裂天戈反击,但那金色的光焰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手臂,他那与魔戈血肉相连的臂膀,正自下而上地寸寸分解。
前后不过三息的工夫。
那尊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丈许魔神,便在金色光柱的照耀下,从胸口开始,被彻底“分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缓缓消散。
残戈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一代魔殿长老,就此形神俱灭。
噗!
当光柱敛去,殇金葫芦在光芒的余晖中黯淡地缩小,跌跌撞撞地飞回周文手中。
周文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一口精血飙出,单膝跪倒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催动这“烛虚”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灵力,更是极大动摇了他的神魂本源,没有数十年的静养,休想恢复过来。
但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目光死死地盯着蒯世南肉身弥散的地方。
在那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中,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乳白色柔和光晕的丹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一气造化清丹!
周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欲挣扎起身去取。
然而,就在此时。
一直隐匿在石柱阴影中的陆琯,腰间储物袋内,那枚一直被他用以追踪赵康的、属于变异血心虫的棕褐色虫卵,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
这颤动极其微弱,若非陆琯神识时刻内敛,几乎无法察觉。
陆琯动作微微一顿,原本准备出手的时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状打断。
他的神识沉入储物袋,落在了那枚安静躺在玉盒中的虫卵之上。
虫卵表面,那些原本只是浅淡的棕褐色纹路,此刻竟似活了过来一般,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隐隐流动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诡异。
是赵康!
他业已临近风墙之内。
一个念头在陆琯心头急速闪过,他望向远处那枚悬浮的活丹,又看了看已是强弩之末的周文,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思索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