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钱传瓘接手勇毅都左都,埋头练兵之际,一个消息从北方传来,博昌惨剧的罪魁祸首——朱友寧死了。
朱全忠在大梁闻讯,口吐鲜血,捶胸顿足,指天誓日要杀杨行密,以祭亡侄。
朝廷的使者,或者说朱全忠的使者,开始星夜南下,游说田頵、钱鏐、马殷等东南诸镇,催促他们即刻起兵,共击淮南。
原来,在朱友寧猛攻博昌之时,吴军老將张暉与年轻將领王茂章,联合王师范之弟王师晦所率的莱、登二州兵马,一举攻破了密州。
博昌城破后,朱友寧乘胜直扑青州,又分兵攻打王师范后方的莱州、登洲。
王师范大急,一日之內竟连派十三骑赶往密州求援。张暉遂率两万兵马坐镇密州以为后援,王茂章则领七千步骑,会同王师晦的莱、登联军,火速驰援青州。
张暉將主力屯於密州而非全力赴援,自是奉了杨行密之命。
援救王师范是一回事,但“有限援救”与“全力赴援”是另一回事。
杨行肯出兵,非因与王师范交厚,亦非唇齿相依,不过是想在北方多设一道屏障,牵扯朱全忠兵力,延缓其安定中原、进而南下的步伐罢了。
守好密州,便是守住了王茂章的退路。毕竟朱友寧来势汹汹,王师范想守住青州,实在是千难万难。
王茂章虽年轻,却已是沙场老手,乃最早追隨杨行密的將领之一,十三四岁便在其身边任亲校,堪称杨行密一手带出的心腹爱將。
此番他领兵北上,张暉虽忧其不敌,却也深信只要自己稳守退路,王茂章纵使不胜,亦能全师而还。
只是战局瞬息万变,谁也没料到,此一战竟成了王茂章军旅生涯最辉煌的开端。
朱友寧率宣武军並诸镇援兵,与王茂章、王师范联军会战於石楼。莱州、登州兵与吴军分驻三座大营。朱友寧趁夜猛攻,先破登州大营。登州兵弱,一触即溃。继而转攻莱州大营王师范心急如焚,屡次催促,王茂章却安然高臥。直至天色將明,莱州营亦告破,王师范再也按捺不住,直入帐中唤醒王茂章。却见王茂章早已披掛整齐,对他平静道:“我睡醒了,现在可以出击了。”
朱友寧连破两营,正欲一鼓作气踏平吴军大营,不料以逸待劳的王茂章率吴军精锐,会同王师范的平卢军残部,猛然杀出。梁军苦战一夜,已成强弩之末,被这生力军一衝,顿时阵脚大乱,节节败退。
朱友寧见战况逆转,亲率骑兵自一山丘向下衝杀,意图挽回颓势。
奈何战马疲惫,冲至半途,马蹄一软,竟將朱友寧猛然甩飞出去,不偏不倚,跌落两军阵前。
一名唤作张土的平卢军小將眼疾手快,抢上前去,一刀便结果了这位梁王爱侄的性命。
主將一死,梁军大败,死伤不计其数,尤其是位於前排的魏博兵,更是一战死伤殆尽。
石楼一战,王茂章由此声名大噪。
田頵收到消息后,久久不语。
杨行密麾下强將太多了,这让田頵也不免有些灰心。
李神福、台濛、陶雅这些老將也就算了,如今连当初跟在他和杨行密屁股后面的那个小屁孩王茂章,居然也长成了名震天下的名將。
老將尚未衰退,新生代又跟上了,淮南並没有出现青黄不接的境况。
宣州这边呢?
田頵自己是一代名將,自詡能胜李神福、陶雅之流一筹,但是除他之外,麾下战將,並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