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曾经的牙內都指挥副使,田的心腹,自然知道田对钱传瓘抱有多大的期望,若是钱传瓘当真找田要东西,田肯定不会吝嗇。
偏偏钱传瓘中间折转了一下,让女郎找田帅借钱,女儿找阿爹要钱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这样,就是钱传瓘自己贴私產来给田养兵。
谁要是不服,谁也掏钱养兵便是,只要你能出的了那么多钱,又不担心田帅怀疑你养私兵就行。
田本来觉得,张勇与刘云都是牙內都出来的心腹,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但是钱传瓘劝他,即便是心腹,也不能忽视他们的感受。
故而在將钱“借”出后,田便对张、刘二人透了底。这才有了方才帐中那一番默契的“双簧”。
几位队正离了主帐,走出一段,便互相埋怨起来。
“你怎只告知勇毅都左都有肉吃,却不说是人家指挥使自己出的钱?”
“你也没告诉我那钱指挥是节帅的女婿啊!”
“放屁!这宣城里还有谁不知此事?”
“老子偏偏就不知!”
没走几步,几人就嚷嚷起来。
没吵几句,刘云闻声掀帐而出,皱眉喝道:“吵什么!閒得慌就去披甲操练!”
几人顿时噤声,一鬨而散。
作为这次爭吵的中心人物,钱传瓘正在郭师从帐中。
“明宝这番手笔,著实不小。”郭师从虽也眼馋隔壁的那等“豪横”,但是並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至於他麾下的队正,更是早已被他整治得服服帖帖,即便眼热隔壁伙食,也不敢妄议。
郭师从甚至特意带手下队正去左都营中转过,看了彼处操练情形。
回来之后,眾人更无话可说,人家虽然有肉吃,可那训练也是真的狠。
投矛、披甲奔袭的弓手自不必说,连指挥使本人亦披重甲,演练跳深坑、攀高墙,落地即能持械衝锋。
钱传瓘这会儿在郭师从的帐中,都还穿著甲呢。
“舅父见笑了。”钱传瓘笑道,眼下只有他们两人,也就还是按照往日的称呼来,“全赖岳父大人爱护,不然哪里支撑得起我这样挥霍?”
“姐夫他可不是隨意撒钱之人。”郭师从摇头笑道,“你若没个他看得过眼的章程,纵使薇儿去求他,他也不会由著你胡来。”
“明宝这种操练法子,练出来的兵怕是不得了啊!”郭师从感慨道。
他在把左都交给钱传瓘后,自然也是时时关注,担心这个外甥女婿出了什么岔子。
让他欣慰的是,钱传瓘虽然刚刚上手的时候,手段还很稚嫩,但是很快就將自身所学融会贯通。
更让他欣慰的是,钱传瓘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兵,从他操练新兵的法子来看,就能看出,他是有章程有规划的。
“不过,”郭师从正色提醒,“兵越精,卒越悍,越易生骄纵之心。明宝在军纪一道,万不可有丝毫鬆懈。”
“传瓘谨记舅父教诲。”
钱传瓘虽然希望能在短时间练出一支精兵,但是並不意味著他会纵容这支兵马。
一支兵马一旦失去军纪的制约,所带来的破坏,更胜过盗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