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见薛明义脸上隐有羞恼之色,怕逼急了他要狗急跳墙。
“二叔说的都是为我们好,侄女哪里就不知道的?
只是二叔也知道,自打父亲去了以后,咱们家哪里还有什么靠得住的关系?
若不然,也不能哥哥打人的事情闹出来那么久,才借着林家姑父的面子了了事。
可如今林家姑父也一闭眼去了,这京城里头纵有些门路,怕现在也用不得。
我虽有心要帮宝筝,可到底是有心无力,还请二叔莫要怪我才是。”
薛明义想说叫她动一动自家在京城的人脉,譬如吕家少主……
可一看她稚嫩的脸上真诚的眼睛歉意地看着自己,那些话堵在喉咙里竟说不出来。
罢了,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能办的事情还是有限的。
“既如此,我这回上京匆忙,钱银没有带够,你且先支上两万银子我去打点门路。
你放心,日后你妹妹在袁家挺直了腰板儿,自有你的好处。”
宝钗面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二叔怕还不知道,我这边洋货铺子头一回进货就花了六十万两的本钱。
这回蝌兄弟往舟山去,京中铺子这一年的收益几乎都交给他带了过去。
原家里还留了几千两的银子抵日常的开支,可前几日我瞧着那些皮货好,便尽数买了下来。”
她低下头,有些赧然道:“如今只有妈和哥哥手里的钱银不敢断,若是家里再有什么事,怕还要找二叔拆借——”
“我这回上京,可没带什么钱。”薛明义赶紧摇头。
薛宝钗咬着下唇看着他,薛明义清了清喉咙。
“我与你两个兄弟这回进京,怕路上遇匪,不敢多带了盘缠。
何况既你们大房在京,难道要看着亲叔叔露宿街头不成?”
他梗着脖子强词夺理说道。
宝钗失望地复又低下了头,“回来的时候妈还同我说,姨妈的生辰快要到了。
旁的人也就罢了,可姨妈对妈一向极好,也知道我们在京城挣了钱。
若这礼备得简薄了,就算姨妈那里能解释得清楚,知道我们的钱银都拿去进货了,叫别人看着,也不大像。”
薛明义摆手道:“端多大的碗就吃多大的饭,咱们家可不兴做那些打肿脸充胖子的事体。”
一边说着,一边退步往门外走,“你这里既是钱不够,这事情却不能耽误了,我还是往别的地方想想法子——”
望着他避之不及的背影,薛宝钗翘起了嘴角。
甘草回禀江以达要见她,宝钗叫将他请进来,复转身回去坐了。
这会子茶的温度正好,不冷不热,茶香浓郁,香醇回甘。
江以达来了之后,愤愤不平将她不在家的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又道:、
“大姑娘,虽二位少爷身份尊贵,可若是由着他们带着大爷在京城闲逛惹事,不知哪一日便惹上了不能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