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拿出了三张白纸,然后提起笔,分別在每一张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隨后,他指著第一张纸,开口道:“郑兄请看,这是牛党的人……”
郑覃目光落在纸张上,同样拧眉道。
“令狐楚如今已然入相,而牛僧孺虽然没能进入中书,却兼管著礼部和盐铁转运司,除此之外,御史台给了杜悰,大理寺给了杨嗣復。”
“如此一来,科举,税赋,台諫,司法,他们都有了插手干预的权力……”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数,但真的这么读出来,郑覃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而李德裕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翻出了第二张,道:“这是你我能调动的力量……”
郑覃目光下移,却见另一张纸上,同样写著几个名字,分別是李德裕,郑覃,薛元赏和陈夷行。
人数是差不多的,但是,他的眉头却反而皱的更紧了。
“如此看来,圣人还是要偏向牛党那边一点啊……”
郑覃的语气有些低沉。
原因也很简单,他们这边的几个人当中,李德裕是没动的,薛元赏虽然得了一个兼职,又加了紫金鱼袋,但都是荣衔,本职仍然是负责京兆府,其实也等於没动。
这么算下来,其实李党这边变动最大的,就是郑覃入相和陈夷行调任吏部尚书了。
单看收穫,这其实不算少,但要和牛党比起来,就多少有些不够看。
李德裕闻言,却摇了摇头,道:“我回京本就比牛僧孺早了一步,所以,他们这次占的便宜大些,也是正常的……我关心的是,圣人这般安排,只怕並非是巧合,而是另有深意。”
说著话,他將两张纸摆在一起,分別指著上面的名字,道。
“礼部,大理寺,御史台,盐铁转运司……京兆府,吏部,翰林院……”
“郑兄看看这些官职,可发现了什么?”
郑覃眉头紧皱,认真思索了片刻,迟疑道:“礼部知贡举,大理寺覆核刑案,御史台掌监察,盐铁转运司需要和各地官员往来……”
“这些衙门,都是涉及到大量庶务,需要眾多低阶官员负责的,所以,圣人是看中了牛僧孺等人在士林中的声望?”
和李党相比,牛党的优势就在於,吸纳了大量中低阶的官员,尤其是牛僧孺,他本人以清廉自持,奖拔寒士著称,在士林当中有著很高的声望。
相较之下,李党这边的人员,就更集中在中高级的大臣的范围当中。
“不止如此,郑兄难道没发现,除了礼部之外,其他的几个衙门,都是清查军籍要推行所必须的吗?”
李德裕缓缓开口,一句话便让郑覃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要清查军籍,必然会牵涉到大量的朝中官员,有御史台和大理寺在,不管是德行有亏,还是涉及刑案,牛党那边都有法子处置。”
“不过,这盐铁转运司……若是圣人有意要让牛党干预神策军的军费,为何不是度支使?”
郑覃眉头微皱,时至今日,盐铁收入已经成为了朝廷每年的一大笔进项。
以致於盐铁转运使这个职位,多数情况下都会专门由宰相兼任,而神策军的军费,也有至少一半来源於盐铁。
所以,拿住了盐铁转运司,便可间接掌握神策军的军费情况,但其影响力,却始终有限。
须知,盐铁转运司收上来的税赋,到最后,还是要经过度支司进行分发的。
所以理论上来说,真正能影响神策军军费的,其实是度支使才对啊……
闻言,李德裕也是一笑。
隨后,他便展开了第三张纸,郑覃凝神看去,只见上面只写了两个名字。
……司空王涯,度支使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