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婉兮从汤池中走出,披着一身湿淋淋的衣裳走上石阶,留下身后一滩血水和两名讪讪不安的婢女,不知该如何缓解当下的气氛。
一名婢子见汤池中缓缓晕染开的血迹,惊讶道:“你受伤了?”
另一名婢子直摇头:“不是我的。”
二人同时看向走到屏风后的付婉兮,她踩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串水渍和血脚印。
两人顿时恍然大悟,没有人受伤,那是付婉兮的月水。
付婉兮站在屏风后,悄然拭去银簪上的血迹,将其丢在面前的矮桌上。
若不是这婢女头上的银簪,她还想不出在水下划伤大腿根,将血迹显露于两人面前的法子,更无法应对今日即将面临的遭遇。
付婉兮特意等到两人从汤池中出来,走到屏风后时,她才脱下身上的湿衣,慢慢穿上她们早已为自己准备好的干净衣裳。
两名婢女换下各自湿衣裳,凑到一旁小声嘀咕起来:“没看错吧,确实是月水?”
另一名婢子回头张望付婉兮一眼:“我特意低头瞧了一眼,血是从她腿根处流下来的,不会有假,快去禀报陛下吧,这几日是不行了,且看陛下如何吩咐。”
衣裙穿到一半,付婉兮突然惊“咦”一声:“真是不巧。”
转身询问两人:“还请二位帮忙寻一块月布来,我今日不太方便~”
“等着,这就去找。”
一名婢女言简意赅地答了一句,用词虽简短,语气却比先前好了不少。
另一名婢子,则用布巾擦着自己湿淋淋的头发,故意避开付婉兮的目光后,又觉不妥。迟疑片刻后,走到付婉兮身后:“婢子为司药擦干头发上的水珠。”
付婉兮轻“嗯”一声,并不打算赶尽杀绝,此种拜高踩低的小人,加以利用,比杀之而后快带来的效果好出数倍。
不多时,另一名婢子便为她找来了全新的月布,虽是宫女们通用的棉布材质,内置粗糙的柴灰,比不得嫔妃皇后们所用的丝缎,内里填充细腻草木灰那等柔软,但好歹能应急。
付婉兮束好桃红色腰带,转身等着两人的吩咐,从两名婢女的反应来看,她们应是信服了自己的障眼法。
那婢子见她收拾妥当,又将手中另外一条月布递给她。
付婉兮推拒道:“不必了,有一条应急,够我回到宁园,不染脏衣物即可。”
那婢子却强塞给她:“陛下命我二人,带付司药前去煦阳宫的偏殿住上一段时日,你用得上。”
付婉兮料到自己的法子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只要对方贼心不死,她就一定会面临被端上餐桌、任人宰割的那一刻。
这次她很快便接受了二人的说辞,跟着两人前往煦阳宫偏殿,表面上主动接受了新皇将她作为金丝雀的软禁,暗自在脑中飞速搜寻能助自己逃离桎梏的法子。
她只有七日时间。
而此时,同付婉兮一样头疼不已的女子,还有正在议政殿批阅奏状的皇太后邹氏。
邹氏额间绑着一条红缎额带,坐于议政殿桌案后。
看着奏状上字字泣血的控诉,只觉头脑一阵刺痛。闭上双目,令身后刘嬷嬷为她轻轻按揉片刻,才觉有所缓解。
邹氏将手中毛笔搁置于笔山上,伸手轻挠两下手臂,完好的小臂上,顿时又浮现一大片排列均匀的点状红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