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安提起道袍下摆,一路小跑穿过迴廊,拐过两重院落,到了藏经阁后面的小院。
院门虚掩,外面守著一个小道童。
他停下脚步,整理了下道袍。
“张师叔,可是要见老祖。”
小道童冲他躬身道。
张世安点点头。
“那您稍等,我去通稟下。”
“有劳。”
张世安却没敢在小道童面前摆师叔的谱。
小道童进入院子,不一会出来请他进去。
一名老道站在院子中的大槐树下,也不知站了多久。
这株大槐树是从山西迁移来的,已经有上百年时间。
那年他带著一节槐树枝来到这里,亲手栽下,百年下来已经大到可以遮蔽半个院子。
槐在风水中属阴,又称鬼树,极易招鬼,一般不会在宅院里种槐树。
俗称阴树不能进阳宅。
这棵树也是几经波折才活到现在。
当然到了今天,以老道的地位,没人再会说將大槐树迁出去的话了。
“师叔祖...”
张世安来到近前躬身见礼。
“世安啊,有什么事吗?”
真一道长头也没回,目光依旧落在大槐树上。
“恭谨的魂灯出了问题,要烦请师叔祖出手帮忙守护。”
张世安內心虽然焦急,外表依旧保持著镇定。
“哦,恭谨的魂灯在供堂?“
真一道长这才將目光从大槐树上移开,看向他。
“在!刘昌明守在那里,灯焰已经缩了两回,白中带青,闪了三下。师叔祖您快去看看吧!“
“走吧。”
真一道长没有多话,拄著竹杖往外走,步伐虽慢却丝毫不停。
张世安紧隨其后,不敢催促。
供堂在派中后殿西侧的一间暗室里,平日铁锁紧闭,只有高功以上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
门外的青砖地上站著李存真和另一名小道士,两人脸上都很焦急。
见真一道长到来,连忙退到两侧让路。
张世安推开木门,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里面漆黑一片。
真一道长侧身而入,张世安跟在后面,顺手將门合上,將外面的光与声音一起隔绝了。
供堂不大,约莫一丈见方,没有窗户。
正中的神台上摆著一排小小的铜灯,每盏只有巴掌大小,灯座是生铜浇铸的,灯芯极细。它们安静地排列著,大多燃著稳定的暖黄色火焰,唯独靠左边第三盏,火苗只有米粒大小,青白交杂,忽明忽暗,像隨时会被一口风吹灭。
那就是王恭谨的魂灯。
此时一名三四岁的中年道人守在边上,脸色苍白。
“你去休息吧!”
真一道长说了声,在神台前三尺处站定,没有急著靠近。
“是。”
中年道人躬身离开房间。
真一道长闭目调息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胸腹起伏均匀,双手缓缓结了一个太极印,掌心相对,两拇指尖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