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燃的目光从郑时微苍白的脸上移开,落在那位港城金牌大状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一位大学教授。
“温小姐,”周文均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我们今天是来谈和解的。”
温燃忽而笑了。
“和解?”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
“你当事人当初对我做的事,你觉得,可以用“和解”两个字来一笔勾销么?”
周文均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他阅人无数,看惯了嫌疑人和被害人在审讯室里的表情,他知道哪些人是虚张声势,哪些人是真正有恃无恐。
温燃是后者。
她的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这场仗,可能比他预想的要难打。
“温小姐,”他摘下眼镜,用衣角缓缓擦拭镜片,动作不紧不慢,“我知道郑小姐做过一些伤害你的事,可她现在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看,她在拘留所里待了这么久,精神已经几近崩溃。”
“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应该不会愿意看着一个已经悔过的人,继续在深渊里挣扎吧?”
温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郑时微。
郑时微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郑时微。”温燃低声喊道。
郑时微的肩膀猛地一颤,抬起头,看着她。
“你后悔了么?”温燃沉沉地看着她,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在她憔悴的脸上审视着,“你真的有悔过之心么?”
对上温燃毫不遮掩的审视的目光,郑时微被看得有些心虚。
她眼神躲闪,目光与身旁的周文均交汇。
下一秒,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仿佛是真的在为之前所做的事忏悔。
“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温燃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她的指尖在桌上点了点,嗓音冷冽,“你若是知道错了,就不会找帮手来帮你辩护。”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周文均,“周大状,我敬佩你的专业素养,不代表认同你为这样的人辩护。”
“你赢过很多案子,可有些案子赢了,未必是好事。”
周文均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潭,“温小姐,我理解你的情绪,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当事人有权获得辩护。而我,只是在行使我的职责。”
他顿了顿,“当然,如果你愿意接受和解,条件可以谈。”
温燃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什么条件都可以?”温燃冷不丁冒出一句。
如果什么条件都可以,那三亿为什么不行?
周文均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温小姐请说。”
温燃身子徐徐靠向椅背,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漫不经心道,“第一,我丢失的珠宝,预计五亿——”
“明明你之前才说三亿!”郑时微顿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温燃敢在金牌大状面前漫天要价。
被打断的温燃面露不悦,“三亿那是给你的折扣,为期三天。若没有按期归还,只能照价赔偿。”
郑时微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她还想说什么,却被周文均拦住。
“温小姐,继续。”
他沉静的语气不禁让温燃将目光落到他脸上,“第二,温家老宅是我温家的产业,一律不相干的闲杂人等,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