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吉永老师下定决心的,是周五下午的一件小事。孩子们在玩“商店游戏”,用玩具纸幣和塑料水果进行简单的买卖。大多数孩子只是沉浸於“你是老板,我是顾客”的角色扮演,对於“钱”和“物”的交换只有模糊的概念。
吉永老师看到藤原清逸扮演了几次顾客后,主动提出要当“店主”。
他把不同的“水果”分门別类放好,每个下面用积木块標了“价格”。当“顾客”松下守莎拿来一个苹果標著3和一个香蕉標著2,递给他一张写著5的玩具纸幣时,藤原清逸接过“钱”,看了看,没有立刻把“水果”给她,而是说:
“3加2等於5,正好。”然后才把两样“水果”推过去。
接著,科洱五次郎来买一个橘子4,却只递来一张写著3的“钱”。
藤原清逸摇摇头:“不够。4比3大,还差1哦。”
科洱五次郎懵懂地眨眨眼,又在玩具钱堆里扒拉,找出一张写著1的“钱”加上。
“现在够了,3加1等於4。”藤原清逸这才把橘子给他。
整个过程自然而然,仿佛本该如此。他没有刻意的表现,没有意识到老师在观察他。他只是在这个幼稚的游戏中,本能地运用了加减运算,来让“买卖”更符合逻辑。
吉永老师站在不远处,看著那个有条不紊地整理“货架”、纠正“交易”的小小身影,
心里的惊讶终於积累到了必须重视的程度。这不是早慧,这是某种程度上的天赋。尤其是那种对数字和简单逻辑关係的把握,清晰得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孩子。
周末过后,周一的早上。吉永老师,特意抽出时间,在联络簿上给藤原清逸的父母写了详细的观察记录,並委婉地提出,希望能约个时间,和藤原夫妇当面聊一聊孩子近期在园里的情况。
她把联络簿放在了藤原清逸书包的显眼处。
下午,藤原雪梅去接孩子时,像往常一样打开那本联络簿检查一下是否有老师写的留言。
看到了吉永老师那段文字。她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字里行间,老师用了“非常专注”、“观察力敏锐”、“思维清晰”等褒义词,但最后那句“希望能与二位家长详谈”,还是让她感到一丝不安。是关於儿子不合群吗?还是他做了什么事?
回家的路上,她试探著问儿子:“清逸,今天在幼稚园和小朋友玩得开心吗?有没有听老师的话?”
“开心。听了。”
藤原清逸的回答还是那么简短,但他隱约感觉到了母亲语气里和往日的不同,但他並没有不多说什么。
晚饭后,藤原雪梅把联络簿递给丈夫。
藤原大辅疑惑的看著她,
“是清逸在幼稚园发生什么了么”
“你先看”
藤原大辅推了推眼镜,仔细读了两遍,眉头微微蹙起:看著像是“吉永老师....是想表扬清逸吧?不过专门约谈...”
“我有点担心,”
藤原雪梅坐在他身旁,看了一眼正在安静看书儿子,
“清逸他.....是不是在幼稚园太安静,太孤僻了?或者说和別的小朋友相处不来?”
“还是说被其他小朋友孤立了?”
”不会吧,”藤原大辅想了想,“上次去参加入园活动,看他不是还能和那个短头髮的小姑娘说话吗?而且老师也写了他思维清晰』,这是好事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
“別瞎想了,”藤原大辅拍拍妻子的手,“老师既然约了,我们去听听就是了。明天下午早点结束营业,我们一起去幼稚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