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林夏夏身后“咔哒”合上。
——
屋里,钱老连鞋都没穿利索,趿拉着就蹿回床边。
“好你个老东西,我来的时候不跟我说,还跟我打着哑谜。”他压着嗓子,眼睛亮得惊人。
文先生撑着胳膊半坐起来,笑的开心:“我怎么说总比不上你自己亲手摸更有实在感,你手摸到的?什么材质?磁场外圈有没有阻尼感?”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钱老比划着,掌心虚虚扣出一个圆。
“那丫头那屋的墙,很不一样,感觉恒温有20多度的样子,但是没有闻到煤味儿,空旷稍微略带了一点点的回音,证明空间很大,而且我趁他写报告的时候,围着机器转了一圈。那机器启动的声儿,是‘嗡’着往上爬的,不是平推……很不一样。”
他越说越急,手在半空乱划:“笔!纸!快,我得画下来,那线圈排布我大概摸出来了!”
文先生一掀被子,从床头抽屉里抠出一本硬壳记事本和那支用了十几年的钢笔,连墨水都提前吸好了。
钱老一把夺过,也顾不上坐椅子,就蹲在床边那小块空地上,笔尖“沙沙”地快速滑动。
圆形、环形、交错的双层结构、侧边标注的“无冷感”“触壁温凉”“声频渐变”……
他写得飞快。连画了好几个机器。
又画了自己感知到的检查室图形。
文先生凑过去看,手指点着其中一处:“这里,你确定是两层屏蔽?”
“确定。手摸过去是‘凉—温—凉’,至少两道。”
钱老咬着笔杆,眼神飘向天花板,“老文,那丫头可不普通。她那屋……她那些新机器的材料要是用在咱们的研究上……”
说到这,钱老倒吸了一口凉气,都不敢再说了。
两人的眼神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激动。
……
从上午到黄昏,林夏夏每送回来一个,病房就更热闹一分。
等到晚上八点,走廊灯都换成昏黄的那一档,林夏夏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过来了。
“钱叔,你们几位怎么还没回……”她话卡在嗓子眼,
“那正好,明天一早我把报告……”
“报告不急不急!”钱老一个箭步蹿过来,直接把人半拉半请地拽进了屋。
“来来来,快进来,坐都给你留着!”
门一关,林夏夏才发现。
这哪还是病房,简直就是三堂会审。
大家都激动的站着。
文先生床上的小桌子上摊着一摞张方向各异的草图,笔横着,纸压着。
而此刻,五六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
“丫头,”任老先开的口,嗓门压着,却压不住那股兴奋的劲儿,“你那机器……什么材质的呀?”
钱老紧接着补了一句,指尖点了点桌子上那堆图纸:“别紧张,我们不抢。就是想问问。”
他顿了顿,眼睛又亮了。
“你那个‘核磁共振’,什么时候能让我们摸一摸真家伙?”
林夏夏站在圈中间,拎着一沓报告纸,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事实。
她这是自己送上门了。
咽了下口水,干笑:“几位叔……要不,咱们先从明天早饭吃什么开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