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林夏和江海涛,氛围转瞬凝滯。
短暂的死寂后,胖子像是抓住了什么,猛地转向一直靠在告示牌边、冷眼旁观的江海涛,语气咄咄逼人:“还有一个小白脸呢?他在哪?!”
江海涛抬起头。他的脸上还带著淤青,但眼神却与之前那种嚇破了胆的涣散截然不同。或许是殴打陈哥得到了发泄,或许是亲眼见证“死人復活”衝击了认知,此刻的他,竟然显出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硬气。
面对胖子和好几道投来的审视目光,江海涛扯了扯破裂的嘴角,一字一顿,清晰而冰冷地回答:
“我、不、知、道。”
摆明了不合作。
柵栏后的林夏,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胖子被江海涛的態度彻底激怒,脸上的横肉抖动:“你他妈的想死是吧?!”作势就要上前打人。
“好了好了,不要这么衝动。”国字脸適时地站出来扮演和事佬,他走到江海涛面前,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嘴脸,“小兄弟,你的心情我理解。安排你去……承担那个位置,你心里肯定不痛快。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循循善诱,“你想想,这个副本是可以復活的呀!你看,我们这不都好好的吗?只是忍一忍,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我们大家,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见江海涛不为所动,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诚恳:“这个游戏,只给了我们7天时间。现在过去多久了?谁也不知道。时间不等人啊!我们只有齐心协力,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再进行一轮有效率的探路,到时候,大家就都能从这个鬼地方平平安安地出去。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標,个人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是值得的,也是必要的。”
胖子在一旁迫不及待地搭腔:“就是!你跟那个躲起来的小白脸,手里还有新手礼包没交呢!让你们俩去顶雷,难道不应该吗?这是你们欠我们大伙的!”
江海涛垂下眼皮,避开国字脸“诚挚”的注视,稍退半步,躲开了胖子喷溅的唾沫星子。他的身体微微绷紧,拳头在身侧握了握,但最终,依旧沉默地摇了摇头。
国字脸脸上的“诚恳”慢慢收敛,化作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他后退一步,不再看江海涛,转而面向其他新人,声音恢復了之前主持大局的腔调:
“小兄弟还需要时间考虑。我们可以理解。不过,我们也要务实一点。”他环视眾人,“出口总共是七个,已经排除了一个错误的。考虑到需要两个人去……嗯,稳住入口处的那个东西,实际上,我们只需要八个人参与这次探路行动。”
他特意顿了顿,让每个人都消化这个数字。
“我们现在有七个人。”他目光扫过胖子、眼镜妹和其他復活的新人,“即使这位小兄弟最终选择不参与,我们七个人,也完全可以採取另一种策略:集中探索其中五个入口,主动放弃一个入口的探查。这样,我们同样有极高的概率,直接找到正確的出口。”
这番话的意思很明显:带上你江海涛,是给你机会,是“为了你好”;不带你,我们照样能通关,到时候你可就得在这儿自生自灭了。
胖子的怒火立刻转移:“跟他废什么话!不愿意就死这儿!跟那个藏头露尾的小白脸一起烂在这里!”
国字脸不再理会胖子的叫囂和江海涛的沉默,他招了招手,將其他新人聚拢到稍远一点的地方,背对著江海涛和柵栏方向,低声商议起来。隱约能听到“抽籤”、“公平”、“效率”之类的字眼。
大约十分钟后,国字脸带著商议好的方案,重新走到江海涛面前。他的表情平静无波,竟然和陈哥有些相似。
“小伙子,考虑得怎么样?要加入我们的集体行动吗?”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进行一个无关紧要的流程。
江海涛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过国字脸身后那些或迴避、或冷漠、或隱含催促的脸,最终,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甚至刻意將脸撇向一边,不再与任何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