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蔓草家里这么大动静,周边的邻居听见了。有人想去看看,刚走到方蔓草家门口,就被兵丁拦住了。
话都不用多解释一句,这些人就被吓回去了。
还有不少从晒盐场归来的男丁,听见动静,也想过来看看,一看守门口的官兵,靠近都不敢靠近,恨不能跑着离开。
因为许四友的叮嘱,往外拿出的时候,速度慢了不少。
“不要快,越慢越好,等书全都拿出来,老夫请你们喝酒吃肉。”许四友这么别扭的老头,都为了书开始说软话了。
米沉穗跟曲安之开玩笑:“你说我要是去碰一下,那老头会不会揍我?”
就刚才她翻书那架势,还真保不齐。
曲安之扬起嘴角:“没事,我护着你。”
米沉穗同样玩笑开回去:“我跑的快,他追不上。”
曲安之:“对对对,你不止跑得快,你还会上树,许四友肯定奈何你不得!”
米沉穗:“……”有生之年,竟然有人能在说话上占她便宜?
旁边屋里传来清晰的咳嗽声,那声音让人听着揪心。
曲安之突然一句:“要不还是让方蔓草丧偶吧。”
米沉穗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曲安之:“没事,我说,这些书如此珍贵,要是献给朝廷,方蔓草肯定会被重赏。”
以方蔓草现在的情况,重赏不一定是好事。
“要是朝廷真的赏赐,不如让方蔓草提些要求。那些赏赐,不一定是方蔓草想要的。”
曲安之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六百多册书,方蔓草护书有功,朝廷肯定会应允的。”
米沉穗没抱太大期望,山高皇帝远的,真正想碰到一个说话管用的人,比登天还难。
她能碰到曲安之,感觉都是祖宗十八代一起发力了。
“我去问问她。”
在不清楚方蔓草心意之前,她是不会给建议的。
方蔓草去给阿娘喂药了,出来的时候,米沉穗刚好找她。
“我身边那位曲大人,是咱们岭南节度使的高徒。实话跟你说了吧,你这些书很重要,上报朝廷以后,肯定会论功行赏。”
“到时候金子银子这些,肯定是少不了的。”
方蔓草压根就没有想过用这些书换钱,更没有想过这些书会受到朝廷重视。
她有些激动,又有些慌张,不知道面对泼天的富贵,该怎么办。
米沉穗叹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提点道:“等你有钱了,你就雇佣几个护卫,让护卫护着你跟你阿娘,这样你夫家想做什么都不敢了。”
这话听在有主意的人耳朵里,就是提醒,就是指路。
“他家里已经有人,就等我死了以后续弦呢。他们的孩子都已经两岁了,那个女人,肚子里又有孩子了。”
米沉穗:“你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方蔓草早就想过了,但是都行不通,没有法子。
“我以后就想跟我阿娘两个人过,不想跟他们一家有任何牵扯。”
米沉穗哦了一声:“和离?不对,你是想休夫?”
不论是哪个,朝廷都没有,方蔓草想都不敢想。
“朝廷不许和离。”更可况是休夫,她从未听过如此大胆的言论。
米沉穗继续提点:“你若是有这个想法,可以去求一求曲大人,朝廷不让和离,不让休夫,没说不能断绝关系啊?”
她可真是太佩服自己聪明才智了,总是能钻到唐律的空子。
方蔓草反复念叨断绝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