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能去海南,已经是最好结局。
再多说半句,他可能连海河的底都摸不到。
陆海明坐回茶案前。
屏风后走出一个乾瘦男人,皮夹克不合身,短髮,右脸刀疤从眼角拖到下巴。
王买办。
“老板。”
陆海明拉开抽屉,拿出白色信封,推到桌边。
“陈砚去了米兰。”
他用茶巾擦著手。
“带著那部电影的母带,去版权交易市场找海外发行。”
王买办拿起信封。
里面是一张瑞士银行不记名本票。
五十万美金。
“带子不能留。”
陆海明看著戏台。
“那部电影如果在欧洲卖出去,再拿奖,陈砚在国內的势头就压不住了。”
“他要拍的《雷鸣,会把老厂街派出所那个姓梁的警察招来。”
“当年钟楼的事,不能再被翻出来。”
王买办把信封塞进皮夹克內兜。
“人呢?”
“米兰治安差。”
陆海明端起茶杯。
“遇到抢劫,出点意外,常有。”
“做乾净,別留尾巴。”
王买办点头离开。
法国,巴黎。
香榭丽舍大街旁的办公楼里,皮埃尔·杜兰把文件塞进公文包,菸灰缸里堆满菸蒂。
选片委员会主席推门进来,递来行程单。
“皮埃尔,去bj的航班订好了,明天上午十点。”
“去见陈砚,务必拿下《流浪地球在坎城的首映权。”
皮埃尔接过行程单,撕成两半,扔进废纸篓。
“我不去bj。”
主席皱眉。
“你干什么?”
“陈砚没在bj等我们。”
皮埃尔披上风衣。
“他带著二十分钟粗剪母带,去了米兰版权交易市场。”
主席怔在原地。
“米兰?那是交易市场,不是电影节,他去那里干什么?”
“卖片子。”
皮埃尔扣上风衣扣。
“他不等坎城官方流程,要在米兰把片子摆到全世界买手面前。”
“如果我们截不住,首映权可能被威尼斯或柏林抢走,好莱坞那几家也会下场。”
他抓起车钥匙,快步出门。
“准备支票簿。”
“这会是一场硬仗。”
下午两点五十分。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陈砚,苏晚和吴刚穿过安检,走向登机口。
吴刚提著银色安全箱,寸步不离。
五十米外的咖啡厅里,王买办端著黑咖啡,看著三人进入廊桥。
他放下杯子,拿出老旧摩托罗拉,拨通號码。
“马里奥,我是老王。”
他用英语开口。
“我今晚到米兰,准备四个手脚乾净的人,要见过血。”
电话那头传来音乐和义大利语咒骂,隨后响起沙哑男声。
“价格翻倍,米兰最近警察查得严。”
“钱不是问题。”
王买办掛断电话,招来三个穿破旧夹克的男人。
三人都是背著命案的偷渡客。
“走。”
他把三张飞往米兰的机票拍在桌上。
“干完这一票,你们下半辈子不用愁。”
四人拿起行李,走向另一个登机口。
云层之上,波音客机平稳飞行。
吴刚把银色安全箱塞进座椅下方,脚尖抵住箱边。
隔著五排座位,王买办拉下遮光板,剥开口香糖锡纸,把糖扔进嘴里。
他慢慢咀嚼,视线穿过过道,落在吴刚露出的半截鞋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