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保镖的命,谁都知道,来当一天保镖,就要给老板挡一天的枪。
可是这些相处了好几年的兄弟,就这么死在了异国他乡,见惯了生死离别的李茂也忍不住掉眼泪。
有争议的是小青。
陈磊坐在轮椅上,一条腿上缠满了绷带,但他死活不让医生撤抢救。几个医生没办法,推了一位女医生出来,试图说服他。
“先生,这位女士只中了两枪,但她没有防弹衣。胸口那一枪,打碎了心脏和半个肺;腰上那一枪,打穿了胃。送来之前,她就已经走了。对不起,没有抢救的意义了。“
徐阳翻译这段话的时候,心口一抽一抽的。
这是遇到了什么事?
陈磊低着头,一个字都不说,就是不让开。
李茂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上。
“磊子,别这样……“
话没说完,眼泪先一颗一颗掉下来。
谁会不喜欢这么个姑娘。懂事,阳光,做事拼命。李茂是看着她从一个刚退役的、懵懵懂懂的孩子,长成那个懂金融、忠心耿耿的女汉子;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老板身边,又看着她为了掩护老板,身中两枪。
他忍住哽咽:
“磊子。人死不能复生。小青是为老板死的,你知道,她是心甘情愿的。老板还在里面抢救,你要是再耽误下去,小青不会原谅你。“
陈磊嚎了一声,又硬生生掐断,带着哭腔: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拿什么跟她姐交代?拿什么跟宁安交代?她才三十啊!“
他捂着眼睛,肩膀一耸一耸。
然后摆了摆手。
女医生如释重负,和几个同事交换了眼神,退开了。
深夜,约翰内斯堡,奥利弗·雷金纳德·坦博国际机场。
两架专机先后落地。
一架来自香江:冷燕飞、林岁庆、李清风,还有两个一脸严肃的外交部和公安部官员。
一架从新加坡起飞:汪明华带着柳东杰和李愿,几乎是跑下舷梯的。
急救中心走廊。
情绪稍稍稳住的李茂把徐阳拉到一边:“老徐,借一步说话。“
两人找了条空走廊。李茂问:“警方那边什么说法?“
“屈大使刚来过电话。今天上午交火的时候,山下集镇的村民听见枪声,是他们报的警。警察到之前你们已经撤了,但村民提供了线索,公路上的监控也锁定了你们。“
徐阳顿了顿。
“警察要来医院抓人。屈大使拖住了。“
李茂点头:“替我谢谢屈大使。国内来人处理之前,我不和南非警方接触的。“
徐阳欲言又止,到底没忍住:“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搞成这样?胡董事长我又不是不认识,怎么就动了枪?“
“老徐,一言难尽。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也得说!“徐阳急了,“我和老屈两眼一抹黑,怎么帮你们?!“
李茂沉默了很久。
“你只用知道一件事。死的那帮,是华尔街派来的。而我老板挨的这一枪。“
他看着徐阳,一字一字地说:
“不是为了他自己。“
徐阳怔在原地。
还没等他消化这句话,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切的、杂沓的脚步声。
汪明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