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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风从泰晤士河的方向吹来,带著铁锈与煤渣混合的气味,像一条乾裂而贪婪的舌,舔过街巷的每一道裂缝。】
格雷沿著河岸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在那条巷子口停下来。】
入口比周围的建筑矮了一截,像是被某种沉重的力量压下去的。】
两扇铁门半敞著,门楣上方没有招牌,只有一行用白色油漆写的字,已经被煤烟燻得几乎无法辨认:暴风雨之地。】
空气在踏入门槛的那一刻骤然变冷了。】
房间比他预期的更大。】
天花板很低,横著几根漆成黑色的管道,管道表面凝结著细密的水珠,每隔几秒钟就有一滴坠落,在某个人的头髮或肩膀上溅开,但没有人会抬头看。】
沿墙排著大约二十把座椅。】
说是座椅,它们更像是某种介於刑椅和牙医椅之间的装置——靠背的角度固定在一个令人不適的倾斜度上,扶手宽大,末端焊著两枚黄铜把手。】
那些把手被无数双手磨得发亮,顏色从普通的金黄渐渐过渡到一种近乎银白的哑光。】
有些把手上缠著旧布条,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只是深褐色的一团。】
房间里七个活人的手都握著那些黄铜把手,算上第八个——那个已经不会醒来的人。】
格雷先看见的是那个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