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州各处死城、血村、魂幡祭炼之事层出不穷。
青云宗派下山的弟子,已经有不少人受伤,甚至有人再没回来。
周易不会忘记,几名比自己修为更高的真传弟子,都在魔修手下吃了大亏。
炼气七层,金刚明王功大成,神魂强横,三灵根资质。
这些加起来,確实让周易比普通炼气后期强出不少。
可强,不代表可以隨意冒险。
魔修的手段向来诡异。
谁知道一处看似普通的药谷,会不会藏著血阵?
谁知道一株灵药旁边,会不会埋著炼魂幡?
“活动是好活动。”
“但不能因为活动合適,就失了谨慎。”
周易坐在蒲团上,目光沉沉。
“若在宗门附近寻药,收益恐怕有限。”
“若去远处药谷,风险又太高。”
“组队有加成,可队友一旦不可靠,反倒是祸患。”
“如今冲虚关在前,养脉丹確实急需。”
“可也不是非要这一周不可。”
一番思虑,心下未免有些忐忑。
要不……还是作罢?
哪怕这次错过,也只是错过一场机缘。
但若因为贪图机缘踏入险局,后果可能就是身死道消。
洞府外的禁制忽然微微一动。
有人来了。
周易目光一闪,神识悄然扫出。
洞府石门外,站著两道身影。
前方是周青。
后方,则是一名气息沉稳、身形清癯的修士。
江城子。
看到江城子的瞬间,周易心中微微一震。
师尊怎么来了?
他以往不是闭死关吗?
周青抬手,敲了敲洞府石门。
“周师兄,在吗?”
声音不高,却很稳。
周易立刻挥袖收起身前几张符籙,又將测灵符等物收入储物袋深处。
確认洞府內没有异常气息之后,才起身打开石门。
石门缓缓开启。
周易先看向江城子,躬身行礼。
“弟子见过师尊。”
江城子站在门外,神色平和。
“修为进境不错。”江城子开口道,“看来这段时日,修行没有懈怠。”
声音不高,语气也淡。
可落在耳中,却自有一股长辈审视弟子的味道。
周易低头应道:“弟子不敢懈怠。”
江城子微微頷首,目光却没有立刻移开,反而又在周易身上停了片刻。
那目光不算锐利,却很稳。像是在看修为,也像是在看根基。
周易心中隱隱生出几分不妙预感。
果然,下一刻,江城子便抬起手,“伸手。”
周易神色微顿,“师尊?”
江城子语气平静。
“为师替你查一查脉象。”
“听闻你近来入了丹堂,又接连完成不少任务,修为进境也不慢。”
“炼丹、修行,两边兼顾,若根基浮了,反而不好。”
这话说得堂皇正当。
以师尊身份,为弟子检查修行根基,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周易心底,仍旧本能地生出一丝抗拒。
脉象、经脉、灵力流转。
这些都是修士最私密的部分之一。
更何况,周易身上秘密太多。
洗髓灵液改善资质,金刚明王功大成,神魂远超同阶。
无论哪一样,都不適合被旁人深入探查。
哪怕江城子是名义上的师尊,也不例外。
可这份抗拒,终究不能摆在明面上。
师徒名义在此。
江城子亲自上门,总不能连脉都不让查。
若此时强行推拒,反倒更惹人怀疑。
周易沉默一瞬,只能压下心中警惕,缓缓伸出手腕。
“有劳师尊。”
江城子两指搭上脉门。
指尖微凉。
一缕灵力顺著经脉缓缓探入。
周易表面平静,实则心神早已绷紧。
丹田处的灵力被周易不动声色压得更稳,神魂气息內敛。
金刚明王功炼体后的气血,也被刻意收束几分。
至於三灵根蜕变后的细微变化,更是儘量藏於寻常运转之下。
好在江城子並未像搜魂查体那般深入。
那缕灵力只是在周易经脉中走了几圈,又略探了探丹田边缘,便缓缓收回,並未触碰到神识守护的范围。
片刻后,江城子鬆开手指。
周易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江城子眼中多了几分清晰可见的认可。
“灵力凝练,根基也稳,经脉比同阶弟子坚韧不少。”
“你应该已经练气六层了吧?”
“看来你近来不只是忙于丹堂,修行也没落下。”
周青在一旁笑道:“师尊,弟子就说周师兄勤勉得很。”
“丹堂那边最近都在夸,说周师弟做事细,学东西也快。”
说到这里,江城子终於把话引入正题。
“周易,为师今日过来,是有一桩事想问你。”
周易心中微动,面上不显,“请师尊吩咐。”
江城子並未立刻说“吩咐”,反而先看了周青一眼,隨后才道:“这几日,为师听闻一则消息。”
“宗门西南方向三百里开外,有一处旧药谷现了踪跡。”
“那地方荒废多年,平日少有人去,前些日子却有人在外围发现了几株年份颇高的灵药。”
周易没有插话,只安静听著。
江城子继续道:“谷中深处,极可能藏著一味重要主材。”
“具体真假,还需亲自去看。”
“此事若成,对为师后续修行颇有帮助。”
周易眸光微闪,对后续修行颇有帮助。
能让一名炼气大圆满修士专门上门,还如此郑重其事,显然不是寻常灵药。
那么……唯有筑基主材可能了。
江城子今年一百三十九岁。
炼气大圆满修士上寿不过一百五十岁。
走到这个年纪,还未踏入筑基,时间已经不算宽裕。
眼下这味主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周易只是听著,没有贸然接话。
江城子看向周易,语气依旧平和。
“原本此事,为师带周青等人前去,也能办。”
“但周青说,你如今已入丹堂,接触药材不少,连几位执事对你辨药、处置药材的本事都颇为认可。”
“论辨认灵药、保全药性,在场这些弟子里,你应当是最合適的一个。”
周易心中一凛。